大蛇丸基地深處,佐助也選擇留了下來。
淺夏在這裡——儘管是以一株銀綠色幼苗的形態——這事實本身,就讓他暴戾躁動的內心,奇異地沉澱下來。
這是一種滅族之夜後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寧靜。
像一艘在仇恨與復仇的驚濤駭浪中顛簸太久、纜繩即將崩斷的孤舟,偶然駛入一片無風的海灣。水面平滑如鏡,倒映著暫時止息的天空。
他不去深究這寧靜的源頭,也說不清自己對淺夏那份複雜糾葛的情感究竟該如何定義——
是感激她的數次相救?是認同她那份與黑暗抗爭的堅韌?還是某種更深層、更模糊的吸引?
他只知道,待在她(的幼苗)附近,聽著她時不時透過意念傳來的、輕柔如夜風的話語,感受著那培養皿方向散發出的、溫和而蓬勃的生命氣息,連他眼中那雙因劇烈情緒而覺醒、時刻燒灼著靈魂與查克拉的萬花筒寫輪眼,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緩與平和。
他甚至會偶爾閉上眼睛,任由那六芒星的圖案在眼底隱去,僅僅是“感受”著這片空間裡的氛圍。
從旁觀者的視角或許能洞察緣由:淺夏那株幼苗,內部蘊含的是最精純的木遁生命力、一絲源自六道層次的陽遁本源以及高度凝練的自然仙術能量。
(陽遁本源是第28章系統從六道那拿來的,屬於小苗的一部分)
這些能量,對於依賴陰遁極致演化、本質上消耗巨大且與生命力相沖的萬花筒寫輪眼而言,如同乾涸暴裂土地上忽然湧出的清泉與綠蔭,帶來本能渴望的滋養與緩和。
佐助的眼睛在“呼喚”這種能量,他的靈魂也在無意識間被這份寧靜的生機所安撫。
……
木葉的雨,下了太久,以至於當它終於顯出疲態、漸漸稀疏時,人們反而有些無所適從。潮溼的空氣依舊沉重,但云層邊緣己透出些許灰白的光。
小櫻提著菜籃,走在略顯冷清的街道上。雨水在地面匯聚成淺淺的反光,映出她略顯清瘦卻越發柔韌挺拔的身影。
櫻色短髮被打理得清爽,額前的劉海被微風輕輕拂動,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因日夜研讀而略顯疲憊、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碧綠眼眸。
她正要拐進常去的蔬果店,抬眼間,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天天剛從任務提交處出來,一身風塵僕僕卻難掩利落。她依舊梳著俏麗的雙丸子頭,但墨黑的長髮似乎更顯光澤。
她也看見了小櫻,腳步一頓,臉上浮現出明朗的笑容。
“天天!”小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籃子隨著動作輕晃,“你們回來了呀!那卡卡西老師他……”
她的聲音帶著迫不及待的期盼,卻在看到天天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的情緒時,戛然而止。
那眼神里有關切,有安慰,還有一絲……淡淡的歉意與未盡之言。
敏感的小櫻立刻捕捉到了,她抿了抿唇,主動將後半句疑問嚥了回去,只是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天天。
天天心中一軟,走近幾步。她身上還帶著野外歸來淡淡的草木與塵土氣息,混合著她自身清爽的體香。
她湊到小櫻耳邊,壓低聲音,吐息溫熱:“聽說香磷有新住處了?晚上我帶寧次和小李過來慶祝。”
然後,她用更輕、卻無比清晰的耳語說道:“放心,淺夏醬……還活著。卡卡西老師在陪著她,佐助也在那邊。具體情況,晚上我再細細跟你們說。”
這句話,如同一道撕裂厚重烏雲的熾熱陽光,猛然照進小櫻這些時日以來被憂慮、思念和沉重秘密所籠罩的心房。
她只覺得胸口一鬆,那股一首緊繃著、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的陰鬱驟然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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