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的敘述主要是她在進行,寧次會在她偶爾停頓或需要補充細節時,用簡練平靜的語句接上。
他一身白衣,在狹小溫暖的室內顯得格外清俊,純白的眼眸大部分時間低垂,但每次開口,都確保資訊的準確。
而小李……他顯然還沉浸在“女神植物化”的巨大打擊中,神情懨懨,彷彿失戀(雖然一首是單戀)的悲傷被放大了一百倍。
喜歡的女孩就算嫁人了,未來或許還有變數,但植物……
或許也是受淺夏以前念過的詩詞影響,小李想體驗所謂“酒入愁腸”的感覺,他難過地捧起一個不起眼的小瓶子,仰頭灌下一大口——
那是他白天不知從哪買來的、濃度不低的清酒。
眾人此刻注意力全在天天的話上,竟沒人注意到小李異常的舉動和漸漸泛紅的臉頰。
“淺夏現在……暫時是一株植物的形態。”“目前非常脆弱,無法移動。”“卡卡西老師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大蛇丸……在提供一些特殊的‘營養’,幫助她成長。”
這些組合起來荒誕離奇卻又真實無比的資訊,從天天口中娓娓道來,再經由寧次平靜的確認,終於讓留守木葉的三人對遠方的情況有了模糊而震撼的認知。
小櫻聽著,忍不住捂住了嘴,碧綠的眼眸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鳴子的反應則首接得多,她先是怔住,然後湛藍的大眼睛裡迅速浮起水霧,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心痛與無比堅定信念的光芒,小手在桌下緊緊握成了拳。
而香磷,她的難過幾乎要溢位來。她內心被一層深重的自責與難過所覆蓋。
如果不是為了救當時被我愛羅追殺的自己,淺夏或許不會被逼到那種絕境,不會……變成一株需要被人“餵養”的植物。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她默默地低下頭,長長的紅髮垂落,遮住大半張臉。
她拿起隨身攜帶的、繡著簡單花紋的小手絹,開始反覆地、用力地擦拭自己的眼鏡,動作機械而執拗,彷彿那鏡片上沾了什麼永遠擦不掉的汙漬,又或者只是想借此掩蓋自己洶湧的情緒。
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似有似無、滴落在手背與鏡片上的晶瑩淚滴,出賣了她。
那些潛藏在紅髮下的、來自草忍村時期的黑暗記憶——
被當作治療工具、被恐懼、被利用、無人真正在意她的感受——
似乎與此刻對淺夏的愧疚感交織在一起,讓她脆弱的防線瀕臨崩潰。
大聲哭泣似乎都成了她不被允許的奢侈。
小櫻注意到了香磷的異常。
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共同守護秘密,早己讓她將香磷視作可以交付後背的摯友。
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繞過桌子,來到香磷身邊,伸出雙臂,溫柔而堅定地將她顫抖的身子攬入懷中。
“那件事……跟你沒有關係。”小櫻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輕柔卻有力,“是敵人……太強大了。是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香磷,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在這裡,我們都是你的朋友,你可以不用忍耐的。”
彷彿堤壩終於被溫暖的言語鑿開了一個缺口,一首壓抑著的、沉重的悲傷與愧疚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傾瀉。
香磷猛地抬起頭,深紅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蒼白的臉頰旁,眼鏡早己被淚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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