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在前方化為貼地飛掠的灰影,飛竹冢與伊勢吹則將所剩體力催至極限,緊咬其後。兩側樹木化作模糊色帶向後飛逝,風聲在耳畔尖銳呼嘯。
兩人數次嘗試擲出手裡劍牽制,但那匹狼的感知與敏捷超乎想象。
它甚至無需回頭,僅憑風聲與首覺便能做出毫釐之間的閃避,鋒刃只堪堪削斷幾縷灰色毛髮,在空氣中飄散,未能阻其分毫。
又是十多分鐘耗盡體能的狂奔,漫長追逐終於臨近地理上的終點。
前方地勢開始明顯抬升,一座林木覆蓋的矮山橫亙於視野盡頭。
而在山腳巖壁之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赫然顯現。洞口呈不規則拱形,大小恰能容牛車透過,邊緣垂掛著溼滑藤蔓與苔蘚,像一張沉默巨獸微微張開的嘴。
那匹灰狼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在洞口處一閃,便徹底沒入那片濃郁黑暗。
飛竹冢與伊勢吹幾乎同時剎住腳步,停在洞口數米之外。
洞內湧出的空氣帶著明顯涼意和一股混雜土腥與動物巢穴特有的氣息。兩人胸膛起伏,汗水沿下頜滴落,目光銳利掃視洞口周圍——巖壁上有新鮮爪痕,地面散落著零星、不屬於那匹孤狼的足跡。
一切跡象都再明顯不過。這絕非偶然避難所,而是一個精心佈置的終點。
獵物,顯然就是被一路引誘至此的他們。
此刻,幽深洞口不再只是地理標識,更像一個首白而危險的邀請,或一個等待閉合的陷阱入口。
洞口前,空氣彷彿凝固。伊勢吹的目光從幽深洞口轉向飛竹冢,沒有言語,但眼神里是明確詢問。
飛竹冢眉頭緊鎖,凝視著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洞內隱約有潮溼土腥味混雜動物巢穴特有的羶味飄出。他緩緩搖頭,抬手示意暫緩。
絕不能就這樣被引入天然陷阱。
“不能就這麼被牽著鼻子走。”飛竹冢壓低聲音,語速快而清晰,“得想個法子反客為主。吹,你在這裡盯著洞口,任何動靜立刻示警。我去去就回。”
伊勢吹頷首,身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掠向一旁,選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幾個起落便隱入樹冠之中,目光如鷹隼般鎖死山洞入口,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飛竹冢則迅速轉身沒入側方密林。他的目光銳利掃過灌木、巖縫和枯木之下。
很快,在一處荊棘叢生窪地旁,他發現了目標——一小群正在啃食腐肉的鬣狗。這些傢伙嗅覺靈敏,貪婪而膽怯,正是此刻最合適的“信使”。
他沒有絲毫猶豫,出手如電,精準制住其中一頭,不顧其短促哀嚎與掙扎,迅速將其制服。
當飛竹冢提著不斷扭動的鬣狗回到山洞附近時,樹上的伊勢吹只看一眼,便完全明白了意圖。
他無聲從藏身處滑下,從隨身揹包中迅速取出數張起爆符和一小罐猛火油。兩人配合默契,無需多言。
飛竹冢牢牢控制住鬣狗,伊勢吹則動作麻利地將六張起爆符緊密貼在鬣狗背脊與側腹,並用細繩加固。隨後,他將猛火油仔細塗抹在鬣狗毛茸茸的尾巴上。
此刻,山洞深處是另一番景象。
洞內並非一條坦途,而是岔路眾多,猶如地下迷宮。微弱光線從洞口滲入少許,在曲折洞壁上投下鬼魅般晃動的影子。
狼群並未全部現身,它們精於埋伏,數頭健壯公狼隱藏在幾個關鍵岔路口的陰影中,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漂浮的鬼火,死死盯著那唯一入口。
它們耳朵豎起,鼻翼不斷翕動,捕捉空氣中最細微的氣味變化,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然而,它們等來的並非謹慎的人類腳步,而是一陣驚慌失措、連滾帶爬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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