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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四周靜悄悄的，只院中的梧桐樹不時抖下落葉，似在見證屋中的少男少女。
蘇涵看去對向些許侷促的皇長孫，給他倒了杯茶，又給自己續上一杯，方才續續道，
“我年二十一，尚未婚配。”
“我年十八，也未婚配！女大三，抱金磚！”秦晟聽得眼睛一亮，熱血一衝，一個激動舉起手，像極了課堂上舉手搶答、急著被注意的孩子。
待話一齣口，他熱血到達巔峰逐漸回落，於蘇涵呆呆楞楞得注視下，他慢半拍得回了神，立馬老臉一紅，收回手捂了上去，
——天！太不要臉了！他竟如此猴急猴急的，一點也不沈穩！蘇師父會怎麼看他？他會不會嚇到了她？
揣測間，秦晟聽蘇涵沒有迴音，忍不住張開手指、透過指縫悄瞇她，見人並未惱怒，他又撤回手，壯著膽子毫不遮掩得看她，他想到一句話，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反正他有這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蘇師父亦不是第一天知曉，那就這樣吧，索性這樣吧，光腳的還怕穿鞋的？
秦晟現在就是個混不吝的，破罐子破摔。若此刻有個沙發，他想他就懶洋洋得後躺上去、無所謂了。
“我已是老姑娘了。”
蘇涵端起茶碗，端得平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得有些劇烈，手掌在微微顫抖，臉龐也感到微微火燒，
蘇涵臉紅了，極輕極輕，輕到第二人無法感知，更瞧不出來。
“我對你原只是本分，”她接著道，正要繼續，
秦晟那廝又插話了，只見他把臉一虎，神情嚴肅，咋咋呼呼，
“誰？誰說蘇師父是老姑娘了！把他叫出來與我對質，我呼不死他！女子二十歲正是青蔥年月最好年華，怎麼就老姑娘了？蘇師父你莫要被他們影響。”
“嗯。”蘇涵飲了口茶水，唇角微勾、些許愉悅——皇長孫這般模樣，想是並未注意大漢明令，女子不得逾十五歲未嫁，否則其家需繳三倍賦稅、五百文錢，她今已二一，確是大大超齡了。
不過這都無妨，蘇涵心中想到，有天子偏幫，這條律令於她如同無物。故而她接著原先的話道，
“我對你原只是本分，義勇寨出現是為確保你平安，群芳院中出現一為護你左右，一為提防聖神教，我知那座青樓與武林中聲名遠揚的魔教大有淵源，適時又正逢佛門大會，他等必不會毫無動作，是以我潛到群芳院中，亦為任務職責所在。”
“蘇師父怎麼知道群芳院與聖神教的聯絡？”秦晟聽得奇了，邊說邊思考，“又說提防、佛門大會，蘇師父你任職朝廷、機構隱秘，獨立百官六部之外，卻不是暗衛…莫非，莫非蘇師父你所屬機構與江湖有關？江湖勢大，常以武犯禁，已有隱患之勢，朝廷暗做部署也屬正常…蘇師父你與武林有關？”
秦晟盯著蘇涵，似要求個答案，蘇涵心中讚許，暗道他聰明，嘴上自沒有回應，只道，“群芳院中你救助那對賣藝祖孫，學琴登臺為柳白門謀不平，幾次暗中教訓輕薄於我之人，或有莽撞，亦是有情有義；對人已然如此，對物，對小金、烈雲騎，你敢挺身直面數十數百倍的敵人，痛斥他等虛偽情狀，亦具膽氣魄力。這其中你數次對我或明或暗得表明心意，我接連拒絕，本以為自己能無動於衷，”
蘇涵說著停頓下來，秦晟則臉色暈紅，被誇得快活，心卻儼然勾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得瞧著她，蘇涵看了他眼，說道，
“我見你佛門大會上遇險，忍不住得現身幫你；見你被打入懸崖，忍不住得跳下崖救你，雖與你一同墜崖，我後來想，你一腔赤子誠心，或許我早不是無動於衷，或許我已對你難以割捨，二十一年間，你是我唯一，”
“唯一的什麼？”秦晟急不可耐，雙眼水潤晶瑩得盯著她，
蘇涵頓了頓，登時再不說了，不論皇長孫再怎麼希冀得看著她，她卻再不開口了。
哎，秦晟不由得心裡嘆息，怪自己火急火燎得失了良機，垂首低落道，“我不插話了，蘇師父你繼續說，我聽著。說來蘇師父你為女子，也可任職當官，倒有些令人好奇了。”
初聽蘇涵在朝中當官，秦晟只是震驚、悲傷，現在他漸而平靜，比起震驚倒更是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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