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三人原也無法在今日城門關閉前抵入城中,值那中年男子一事、將他送還村落,便更落了後程,需在林中度上一夜——倒也輕車熟路,原非三人首次在林中度夜。
翌日巳時將近,三人距通州城已不到二里,遂悠悠得降下馬速,作出副不緊不慢的模樣,眼觀通州城外的土地深一坑淺一坑,樹木被扒了皮去,想是能吃的已然被人吃盡——城裡當真不知如何光景。
亟待真正臨了城前,遠遠瞧著高起的城牆上雕刻的“通州”二字古樸沈重,守城的六名衛兵倒也威武,城門內外卻似冷清一片,較秦晟三人經過的其他城池熱鬧削減許多。
“爾等做什麼欲往城中!”
離城門小半里處,三人翻下馬牽馬往城門去,守城的一名兵丁踏前半步伸出長槍將他三人攔下,重聲喝問,著裝倒還齊整,裝備亦且精良,只是面容些許消瘦、營養不良一般,喝問聲中亦透露些許單薄,想來災荒之下無人得以倖免。
“見過各位軍爺,”
秦晟三人對進城查驗時的說辭早私下溝通演練,打定假稱兄弟,由三人中年紀最長、相貌最為老成、性情最為穩重的雲景扮作大哥,此刻依計行事,雲景抱拳開口道,
“小人兄弟三人從晉平道來,奉父命往通州城裡探望叔父,這是小人三人的路引,呈各位軍爺檢視。”邊說他邊解開包裹,取出早備好的路引,送與守城盤問的衛兵。
那衛兵接下路引張張查驗,好一會兒將路引還了回去、仔細得打量起三人來,疑問道,
“你們是兄弟?我看你們長得並不想像,通州城邊鬧荒,已是許久的事了,你們此刻來探什麼親?”
“我們兄弟三人並非一母同胞,”秦晟接過話,訕訕道,“所以可能有點不像,但血緣關係磨滅不了。此次和大哥、弟弟來通州,就是父親身體不好,很想念在通州城的叔父,讓我們兄弟仨代為探望。”
“…也罷,進去吧。”
一番盤問,三人說法倒也稱得過去,三張路引亦確是真的、沒半點偽造之處。上頭雖下令要對出入城之人嚴加核查…攔下秦晟三人的衛兵暗自思忖,豎起長槍、讓開道,將三兄弟放了進去,
雲景見狀,即便感謝道好,秦晟亦微笑示意,尹玥不鹹不淡、略幾分高冷,牽著馬隨小和尚與雲姓將領一同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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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安帝都皇城之內,明極殿中文武大臣、世子勳戚規矩站立,今日的朝會頗有幾分耽擱拖延,大殿之中更忽而湧入上百名手端木盤的宮婢,圍在群臣之外將大殿繞了一圈。
今上永泰帝正襟高坐,揮手發令,言語中威嚴赫赫,又幾分隨意玩味,一字一句蕩響在整間大殿,
“眾卿多番上請,讓朕早立太子,已定國本社稷,朕思之至理。
先太子玄鈺,仁勇忠純,朕之嫡長子,朕鍾愛之。惜朕偏聽偏信,誤中奸佞詭計,令先太子英年早逝,朕每每念及此事,無不痛心疾首。幸而皇長孫昭成郡王得以尋回,令朕無愧無憾,冊立太子之事該當從速儘早。
眾卿家憂心宗廟社稷,俱乃我大漢忠臣。今日——”
永泰帝話到這,聲音陡然拔升幾分,又戛然中斷,於階下群臣揣測萬分、惴惴不安又暗自期許之時,永泰帝恍然續道,
“今日便由眾卿推舉,朕命宮娥各呈筆墨,眾卿均需在紙上寫下各自姓名,寫下眾卿心中以為可為朕之繼任、可承大業者與因由。眾卿權且放心大膽,朕莫會責怪爾等,殿中文武諸大臣,全不可疏漏,朕會一一細看。”
話了,永泰帝衣袖一擺,入殿的宮娥隨即各自走到文武百官身前,雙膝跪地將木盤高舉過頭頂,盤中是早備好的白紙與一方不大、盛有調勻墨水的硯臺及紫毫毛筆、筆擱。
百官們見此情形大多迷糊惶恐,不由得面面相覷、心下愕然,可自是無一人膽敢質疑詢問,又或將此事視為千載難逢之良機、躍躍欲試。朝堂上的氣氛總歸漸而凝重深邃,只見不一會兒第一人執筆寫了起來,第二人第三人也跟著執筆寫下,明極殿中不久,只聽得一片起落不一,微許筆尖與紙張觸過的沙沙聲響。
作者有話說:
我終於來了,太太太不容易了……凝重。
親們晚好,謝謝親們的營養液和霸王票。
這兩天忽想到男主非女主不可的理由,頓時對男主 女二不那麼迷茫了。
。重保,安晚們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