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話時,尹玥說得多、秦晟答得少,雲景未曾參入進來,只旁聽殿下與尹兄弟所言,於通州知府李達他全不瞭解,道不出一二看法,可也隱約覺著怪異。
“再跟大夥說個好訊息,”那廂李達話尤未畢,接連攙起道兩旁的數個人來,他又說,
“城外打野的隊伍今個下午就要回來了。我聽回報,他們打到一頭野豬,一頭獐子,三隻野兔,三隻野雞,收穫不小,到時給大夥加粥裡,沾點葷腥吃!”
話音甫落,跪拜的百姓楞了楞、失神須臾,立馬卻左右相顧、歡呼雀躍,“有肉了,有肉了!”竟再顧不得知府大人,只是三三倆倆到底只小聲說話、輕聲歡喜著,不敢十分放肆。
……
待李達在北邊環上一圈,回知府衙門處理公務,小半個時辰已然過去,災民們得見當官的走了,一個兩個方才放鬆許多,有一沒一得交談起來,
一人道,“朝廷聽著派了欽使,依我看這欽使能頂多大用?不好說不好說。朝廷的賑災糧幾次沒了,那欽使大人能給我們帶吃不完的糧食來嗎。”
那人話完,他左前方一干癟癟的老頭半仰著接道,“可不是,老兒我只關心那欽使能給帶多少糧食,夠我們吃個幾天。能吃個飽飯、不再死人最好。”
“虎子他娘,”一面色黃瘦的婦人扯了扯她一邊同樣瘦弱的婦人,羨慕道,
“這次打野收穫這麼多,你家虎子被選入打野隊,能額外得到塊肉,真是福氣啊~。”
“哪有,”被稱作“虎子娘”的瘦弱婦人靦腆一笑,只道,“我家虎子呆頭呆腦,人不靈光,空得有把蠻力。這次運氣好被選中加到打野隊裡,額外分小塊肉,以後卻沒了,再下次又輪到東邊的人出去打獵了,不知到時哪戶人家那麼好運,家裡能有人被選中到打野隊裡去。”
“是啊,可不是嘛~。像我家寶兒還小,當家的瘦得跟竹竿似的,頂不了一點用!”黃瘦婦人滿臉欣羨,眼色飛快得白了白,夾著微微的嫉妒、無奈應下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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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粥的災民說了許多,家長裡短、話裡話外雖多是知府李達提到的賑災欽使與打野隊伍,然對二者態度眾人卻大不一樣——一者懷疑一者期盼。
秦晟三人來來回回得聽他等說話,倒也獲悉了個七七八八,知那打野隊伍東南西北得輪換,大半數為朝廷官兵,小半數為災民之中甄選所得,一月半月方得出城一次,再一月半月方得返城一次,所獲獵物除少許分與當次捕獵之人,餘下盡皆添到粥棚之中,與四邊百姓增個肉葷——卻也不失為件美事。
待到過午,約申時時分,北邊城門一陣響動,人群亦開始跟著騷亂起來,果有一隊人馬約二十三人上下,騎馬入通州城來:前後皆為兵士,鳥翅環中插把長刀,箭囊之中盛放羽箭,護著中部兩匹大馬拉著的木板馬車,車前一個駕車的車伕,車上攤放死去的野物,野豬、獐子、野兔、野雞,卻便是打野隊了。
“來了,回來了!”
“肉,有肉吃了!”
“獐子,獐子最香!”
…
災民夾道歡迎,後排的踮起腳望,木板車上滿滿的野物令許多人興奮了,一個兩個邊說邊吞嚥口水,恨不得立刻撲撕上去,可到底不敢,只能殷殷期待明日的米粥。
“尹少…尹賢弟。”
秦晟三人依舊留在災民之中不走,他待上午瞧見通州知府李達,這又親眼看見出城打野的小隊,心中不知為何、隱約疑惑發奇,便忍不住拜託尹玥道,
“現下我身邊只你和雲景大哥兩人,沒其他得力的人。煩惱你幫我調查個事,查查打野隊伍,再詳細得查查通州知府李達,還有,”秦晟本想說“還有周民”,轉念想他人已在通州城中,周民便他自己找尋便是,何以再多勞尹玥、多承人情,遂沒再添說,只解釋道,“我不想將這時間費了,使我覺得頗為可惜。左右想去,只得有勞你了。”
尹玥噗嗤輕笑,美眸善睞,應聲道,“小和尚,你又 這般客氣生分,你全不用和我稱謝,我自會讓人竭力去做,你且放心,萬事有我,必不會叫你孤助無力。”
是時外人聽來,那話語當真情意綿綿;看來,那眼神當真溫柔繾綣,絲毫也不顧忌避諱,如何該是男子與男子的對白注目?
雲景從旁瞧了個真真切切,恍被勾憶起一路來的相處點滴、前事種種處,尹兄弟對殿下當真過於親密、有失尺度,心中猛得竄起個倍覺異樣的念頭,瞧尹兄弟的眼神忍不住變了幾變,
——這尹兄弟莫非有龍陽之好?!殿下怎得不遠離反這般親近?殊不叫人誤會?該當勸諫才是。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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