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師父。”
“是我。”
蘇涵點了點頭，她隨婢女進屋後便取下面具，露出原原本本的面貌。此刻她在桌旁坐下，朝秦晟勾了勾手，丹唇輕啟，說道，
“過來。吃了飯再處理。”
“好，好的。”秦晟就像一臺宕了機的電腦，又像面對班主任時聽話的小學生，機械得點下腦袋，下意識順從得走了過去。
蘇涵待他落座，問說，“為何躲我。”
“啊，沒有，沒有。”那話不假，可秦晟被踩了尾巴，如同炸了毛的軟貓，死硬得不想承認。他本就坐立不安，此刻剛剛坐下，頓又激烈站起，撞得靠椅也往後退了幾步，反應大得超乎他自己想象，他隨即楞在原處，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嗎！
“嗯？”
果不其然，蘇涵眉頭一挑，而後輕擦了擦嘴角，施施然站起身，說道，
“你怕我？”
“沒，沒啊。”
“你對我有意見？還是對我蘇家有意見？”
“不敢有不敢有。”
“什麼？”
…
聲音微微拔高，蘇涵每說一句，便逼上一步；秦晟每答一句，便退上一步，直至退到書案，腰抵著案緣、退無可退，他只得將雙手後翻按著書案，身子不斷往後傾斜仰倒，
“不是，我是說，我怎麼會對蘇師父有意見？怎麼會對老師和蘇家有意見。蘇師父誤會了。”
明明他比她高上一頭，可眼下蘇師父的氣勢硬生生比他高上一米大八，壓得他抬不起頭。他緊盯著那張不斷傾靠，近在咫尺，美到犯規的少女端莊脫俗的面龐，緊張得嚥了口吐沫，汗水從兩鬢流下，他雙眸一動不敢動，也不知怎的，便這樣沒有出息。
“難道我本來面貌，沒我易容得美嗎？你怕我至此，為何？”
蘇涵雙手也撐著書案，只是雙手正撐，將皇長孫囊在雙臂之間，一雙瀲灩的眸凝視著他，順著人將人往下壓去，清冷的氣息直接撲到秦晟臉上，叫他臉紅了又紅。
“不是，”秦晟慌忙否認，“蘇師父生得極美，比易容時還美。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 ；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是我見過的最美的女子了。”
“只是，”秦晟說到這兒，頓了頓、眼眸微垂，想到萬不能叫蘇師父誤會了他去，又鼓足勇氣，連忙解釋說道，
“只是我萬沒想到，蘇師父是老師家的孫女，我竟早已見過蘇師父的真實面貌。
我原以為蘇師父是哪家的兒女，想著通州事一了，我便提親求娶。”
“可蘇師父是老師家的，”秦晟微皺眉頭，旋又解開，落寞道，“老師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蘇師父，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我，我怕我配不上，我緊張，蘇師父應該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我，我一個俗人，能力也不夠，這點事情便有些難住了我，我，我沒有底氣。蘇師父太美好了，我怕我配不上。”
說到後頭，秦晟微撇了嘴，表情委屈，竟有些可憐兮兮的模樣。蘇涵聽得怔楞，臉色倏得飄紅，嘴角彎彎得抿起，心中很是愉悅。
“你過去說喜歡我，難道我換了副樣貌，你便不喜歡了？你的喜歡，難道如此粗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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