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返京（2）·述職 卷二
卷二 見龍在田
“踏踏”
官道上旌旗飛舞、步聲厚重, 五千人馬團著十二輛囚車與一輛馬車急速行進，滾滾的車輪傾軋聲被湮沒在人潮洶湧中，一同激起粗重的塵灰。
“一晃就是七月, ”秦晟騎在馬上，望著開闊的山地, 再遠處天地都彷彿連成一線, 他忽而有感而發、喟然而嘆，“去年七月我被封欽差大臣振撫通州, 九月初九抵達, 那時正秋高氣爽；待到今年二月離開，春暖花開；再如今, 又是炎炎酷暑。一年過去, 繞了一圈, 我終還是回來了。”
“你總要回來的。”蘇涵一旁寬慰。她心裡有事，半是有意無意說道, “再過兩個時辰，該是津州城了。”
“嗯。”秦晟頷首微笑, 看向蘇涵的眸子柔情似水, “往前就是京師門戶、京內道津州城了。不曉得此處官員見昔日同仁、今日的階下之囚，心中可會受到半點警戒。”
“會的。”蘇涵答得些許心不在焉。
秦晟瞧了瞧她, 問說, “有心事？”
蘇涵撇頭看了他眼, 半是沉默得應了下來。小會兒她正色道,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四月來奉旨入城，每遇到的官員均是神色驚異。即便全是偽裝, 相信他等也難免不受到震撼觸動，感有禍及自身的危機。”
“嗯。”秦晟點頭回應，又瞧了瞧蘇涵，再問道，“蘇師父如有心事，全可告知於我。到了今日，你我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
說那話時，秦晟言語中滿是篤定，蘇涵朝他笑了一笑，握了下他手道，“沒什麼不能說的，我需先行回京。適才只在思索回京之事。”她二人過去就以生死相付，四月來一同經過許多道府州市，更是親密無間、形影不離，情意日篤，尋常事哪有不能訴說之理。
但涉及皇家、涉及朝廷，蘇涵總是更加慎重，武防衛一事，她便未曾對皇長孫托出。此刻她添說道，“兩日來我思索再三，確得先回京一趟。悟平你照顧好勝兒與陳嬸，他日我們京城相會。”
“好。”秦晟重重得點了下腦袋，沒有追問。
蘇師父說過她效力朝廷，所屬部門處百官六部之外，沒有品級、對外隱秘，想來提前返京也是因此緣故。然蘇師父不說，便是還未到他知道的時候，他也不會刨根問底。左右他已知曉蘇師父真實身份，還怕找不到她？由她去做自己的事就是了。
“那我這就去了。”蘇涵深深看過秦晟好會兒，將他全然印在自己眼中、心中，不自禁頓了頓、輕下聲道，“京城之中，我等你。”話了她抬手揚鞭、重重揮下，迎著灼人的日光飛奔出去，須臾便過去轉角、消失在秦晟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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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辰時，朝會已然散過，紫禁皇城之中，一頭戴帷帽的女子憑令牌進到大內，又經總司總管太監劉明親自引見，得到幹安宮覲見聖顏。
“臣，武防衛武防使蘇涵，拜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許久未曾覲拜，蘇涵心中肅然，解下帷帽放到一旁，隨即一跪三叩，行三跪九叩之禮。
永泰帝待她行禮完畢，笑道，“朕安，蘇丫頭平身。朕常說私下不用拘禮，你倒好，禮數尤其繁覆。”
說而，永泰帝示意劉明扶起蘇涵，劉明趕忙行事，攙起蘇涵笑道，“蘇大人快起，跪久了聖上可要心疼呢。”
蘇涵那便順勢起身，朝劉明輕笑致謝。劉明乃內臣第一人、天子紅人，她從不敢怠慢，如非場合不對、聖上在場，她自當親聲言謝。
“回來多久了。朕交給你的差事，你辦的如何。”永泰帝奏本也不批了，威嚴之外卻也不失慈愛溫和，“昭成郡王出使通州情形如何？武林中可有何大事發生。”
“回聖上，”蘇涵低眉垂首，從袖中內袋取出第一份奏本，雙手高舉過頭頂呈上，“臣回家中已有兩日，兩日來一直伏首案前、靜心呈奏，故而未曾第一時間覲見聖上。”
“過去三月，武林中風平浪靜，沒有大事發生。臣整理了三月來的見聞匯成奏報，恭請聖上閱覽。”
只道每隔三月，無論大事小情，武防衛自有奏本送抵禦前；如逢武林突發要事，則另有加急呈報。是以蘇涵本次的奏本，也以三月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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