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天子（朕就是這樣漢紙）》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祖孫論 卷三(1)

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祖孫論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秦晟武功絕佳, 耳力自然也好，尤是他聚精會神之時。

當殿外輕微的碰撞聲傳入耳中，來往的腳步聲也一併飄入殿內, 幹安宮中顯得格外沈靜。

秦晟在飛速思考，他想到蘇師父對他說, 皇帝精明有道, 不可歪心隱瞞，而他本身亦不願編撰虛詞…

遂秦晟思定頃刻, 竟然反問說, “皇爺爺垂詢，孫兒不敢隱瞞, 只孫兒怕孫兒的想法會觸怒皇爺爺…皇爺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呵, ”永泰帝被長孫的說法逗笑了, 頜下鬍鬚顫了幾顫，半邊屁股坐到御案上, 左右大腿跟著一高一低，笑罵他道, “都說了不敢隱瞞, 還問朕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是什麼？你說說。”

“啊？”秦晟叫永泰帝的不按套路出牌打了個措手不及，即迎上後者似有幾分玩鬧的目光, 他也不敢鬆懈, 頓了一頓老實說道,

“如果是假話, 武生霍揚批評衛所制、建議輔以募兵制已是大不敬！祖宗之法不可違，高皇帝定下萬世國策，豈容他一民間小子胡亂置喙？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秦晟說得“義憤填膺”，說時瞟了眼永泰帝臉色, 怕他當真如此想法，便先拿話堵他，“但皇爺爺心胸寬廣，早命武生們直言不諱，便也犯不著與這小子一般計較。”

“呵呵，”永泰帝卻是一眼便識出他的用意，指著他點了幾點，說道，“你不用拿話抵朕，朕一言九鼎，自然說到做到。也不會同一十五歲的小子較真。”

那話說得秦晟訕訕著不知如何回應，永泰帝卻跟著追問，“真話呢。”

秦晟登時因他突然的展開迷惑得怔楞須臾，回過神後再度躬身答話，“皇爺爺若要聽真話，孫兒也直言不諱。”

他說著，停了頃刻，覆答道，“孫兒以為，武生霍揚說得不無道理。孫兒昔時在民間時，也曾聽聞衛所軍官侵佔軍田、屢禁不止，致軍戶逃亡、軍備廢弛。”

“是以孫兒以為，輔行募兵制，由國家財政出錢培養專職軍人，未嘗不是可行之事。”

秦晟言語確鑿堅定，永泰帝淡淡瞥了他眼，倒是不曾惱怒，問他道，“那祖宗之法何為？高皇帝定萬世基準，你想違背？”

秦晟道，“《呂氏春秋·察今》有言，‘故治國無法則亂，守法而弗變則悖，悖亂不可以持國。世易時移，變法宜矣。譬之若良醫，病萬變，藥亦萬變。病變而藥不變，向之壽民，今為殤子矣。’孫兒深以為理，孫兒非想違背祖宗成法，只想我大漢千秋萬代、國祚恆昌。”

“孫兒想，高皇帝也必要千秋萬世、福緣永繼，所以能將國家治理好，不墮自高皇帝、文皇帝、皇爺爺您以來的秦姓威名，才是真正得不違祖宗成法。”

“…皇爺爺您以為呢？”秦晟說罷，只見永泰帝靜靜得盯著他瞧，不曾說好也不曾說不好，平靜的目光令他有幾分惴惴難安。可秦晟依是選擇堅定自我，毫不畏懼。

“繼續。”

其時秦晟不知，永泰帝秦昭政，他的親爺爺，對他的看法並不反對，甚至暗中讚許，只是未曾明言，心中對長孫適才所說，其實另有幾分欣喜。

身作大漢的第三代君主，永泰帝秦昭政也是經了一番腥風血雨方才上位，在位期間南征北討、發展民生、抑制武林，頗有建樹。故而於祖宗之法，他雖不輕怠漠視，卻也絕非全然恪守、不知變通之輩。

如皇太孫適才回他一個“祖宗之法不可違”，他才會當真失望，審視自己選取後繼之君的眼光。

“繼續，霍揚後面說的，你有何看法。”

或是半邊屁股坐得乏了，永泰帝起身，動了動四肢、拂了拂衣袖，好整以暇得看去他的乖孫。

“咳。”秦晟終沒聽來表態、輕飄飄得揭過。候回了神來，他輕咳一聲掩去慌亂，重整言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