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二百七十八章 病逝（1）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秦晟馬不停蹄, 除口渴食了山澗清水，空腹嚥了一二乾糧，他全程皆在馬上, 隨行的東宮侍衛早叫他遠遠甩脫，他心底憂心蘇弘病情, 半點也顧不上他等, 亦不再勒令烈雲騎減速以防將後頭落下太多，待招呼侍衛自行返往東宮, 秦晟一人直奔蘇府。
“籲, 籲。”
好在烈雲騎腳程極快、耐力極好，津州與咸安四百里行程, 尋常人馬上需顛簸二日、休息些許時候, 秦晟只用了大半日, 是夜丑時三刻到的京師蘇府，他遠遠得見蘇府燈火通明, 似有人流湧動，心中不由一急, 翻下小金馬背便將小金交予府上家僕, 一面問“太師何在？”一面恨不得飛撲到蘇弘床前，
“回殿下, ”家僕接過轡頭, 垂下腦袋不敢直視, 口中答道, “大人在正屋，太孫妃娘娘、公子夫人、少公子少夫人在床邊陪同，聖上白間曾御駕親臨，現下已回宮去了。”
“好, ”秦晟點頭應許，“孤知道了。”當即便大步往正屋走去。
…
“殿下，”
“殿下。”
今日的蘇府似較往常忙碌，現下夜深，四下裡黑沈沈的，走廊過道有燭火照明，家丁僕役往來匆匆、並不少見，他等遇上秦晟，遠遠得便退到一旁、曲身參見，秦晟一一頷首示意，心中越發焦灼、疾步如風。
“老師，嶽祖！”
到了正屋，秦晟抬腿、大步跨了進去，焦急得人未到床頭，聲音已重重飄響。屋裡人瞧他來了，蘇奉道夫婦、蘇學勤夫婦紛紛避讓開來，秦晟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床前，腿一軟半跪下去，見一旁眼眶紅腫的蘇涵，頓時擔憂得喚了聲“涵涵”，手也關切得輕握過去。
“殿下來了，”
許是瞧見枕邊人歸來，蘇涵哭紅的眼眶重有泫然落淚的趨勢，可她到底止住，只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事。
“學生接到皇爺爺手書，心中急切，沒有片刻耽擱得趕了回來。”
蘇弘看著臉色紅潤、精神很好，半倚在榻上，笑瞇瞇得招呼秦晟，秦晟忙不疊答應了他，他又接著問，“津州武會的事兒，殿下處理得可好？”
秦晟答他，“老師放心，津州武會高起低落，已叫學生扼殺在搖籃裡。他們中有人同學生有舊怨，學生以言語相激，他們竟敢對學生出手…他們大概不知學生是皇太孫，學生正可以謀害儲君的罪名名正言順得逮了他們，叫他們不服也得服。”
說而秦晟鬆開蘇涵，兩隻手拉過蘇弘手掌將他合在掌心，微微一笑又說，“學生回來前，已委託燕世子、齊世子代為處理，二位堂兄領三千精兵，壓制在場二三百武林中人想不在話下，又有謀害儲君這樣的大名，他們行事想也方便得多。”
“好孩子好孩子。”蘇弘空出的右手落在秦晟頭頂輕撫了撫，蘇涵則忍不住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武功雖好，但何至親身涉險？萬一，我是說萬一呢？”
“涵涵說的是，”秦晟訕訕得賠著笑臉，也沒與他的蘇師父多爭，“也是我一時意氣、自恃力強，皇爺爺命我相機行事，我不願太過牽強得逮了他們，這才有意激將。涵涵放心，我並非自負妄為，我心頭有數，定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的。”
“乖孩子乖孩子，”蘇弘笑瞇瞇得旁觀兩個小輩你言我語，欣然道，“見你們情深，我就放心多了。”
話了，他揮了揮手，目光瞧向兒子孫子，軟和道，“奉道、學勤，你們先出去，我與二位殿下說說話。”
“…是。”
蘇奉道蘇學勤夫婦也眼圈發腫、面色通紅，狀態較纏綿病榻的蘇弘反是差上些許，像是五內俱焚、憂思過甚，聞言四雙泛著淚光的眼眸一齊瞧看三人，眼光幽悽，又一齊退到屋外、合攏屋門。
“老臣臨死前能見著殿下最後一面，可謂十分幸運、十分滿足了。”
屋內燭火閃爍，印著蘇弘佈滿歲月饋贈的面龐忽明忽暗，他語調舒緩，似是在談論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卻著實將秦晟嚇了大跳，
秦晟驚慌失色，拾掇好情緒撫慰說，“老師身體素來康健，這次也定然無恙，不會為小病難倒。您不用將之放在心上，不要有心理負擔，安心將身體養好，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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