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外邦來朝（1）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朕聽聞你在回京時遇到了聖神教, 那個江湖人稱的魔教？呵，朕都有幾分耳聞。”
幹安宮中，祖孫密話仍在繼續, 秦晟聽永泰帝提及聖神教時半分也不意外，他予尹玥腰牌是當著東宮諸侍衛的面, 對二人舊友的關係也沒有遮掩隱瞞, 興許永泰帝早知他與聖神教少主的交情，當下秦晟也沒有躲閃, 一五一十得交待出來,
“孫兒與聖神教少主是故交，她對孫兒有恩、性情稍許激切。江湖武林現已於朝廷有損, 是朝廷終要治理的問題, 孫兒因舊交與恩情不想對其出手、與之為敵, 還特意將腰牌贈與她，讓她有事可往泰王府找我, 而不要任意妄為。”
“哈哈，”永泰帝聽完長孫親口所敘, 忽得撫須大笑, 竟爾難得調侃，說道, “人不風流枉少年, 英雄難過美人關。你與那名少主女子的事, 皇爺爺在找回你時便知曉幾分, 聽聞其人美貌難得，似對你一片痴情，你若有意，將她納做侍妾陪在身邊, 皇爺爺倒也不反對。”
永泰帝話語稀鬆尋常，似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秦晟只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隱約又十分反感這種論調，
——讓尹少主與他做侍妾？他既有負蘇師父，也虧欠尹少主。她到底前世做過女生，某些方面仍無法與男性苟同，他仍期待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願。
“皇爺爺誤會了，孫兒無意。”太過直白的反對秦晟不敢對永泰帝說出，只好委婉得言道，“孫兒身為皇太孫，又入學過晚，理應專心學習、專心政事，不該耽於兒女情長，將心思費做別處。且孫兒對尹少主並無愛慕之意，只有朋友之交，皇爺爺誤會了。”
“朕誤不誤會不打緊，”永泰帝瞥去長孫，不甚在意得教育他道，“你要記得你是皇太孫，開枝散葉、子嗣廣佈也是重中之重。”
“但現下蘇老亡故，”上一秒還似疾言沈色，下一刻永泰帝忽又緩和許多，只道，“太孫妃又有孕在身，此事倒也不急，擱置再說吧。”
俄而，似有意又似無意得續說，“你四堂哥此前在朝堂交遊甚廣，朕看你是在江湖交遊甚廣，都是有才的。”
有道“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況乎未必是真的無心，永泰帝這話雖說得又輕又快，秦晟卻心中警覺，不敢等閒視之，不緊不慢得解釋道，“孫兒與尹少主，也是昔日陰差陽錯救她一命，自此結緣。至於其他人，哈哈，怕不是結怨就是結仇…總歸江湖之中，大多是上不得檯面的。”
秦晟沒有多說，也沒有驚惶得辯解，永泰帝本也不將江湖與朝堂看得一般分量，聞言沒再深究，轉似不經意得提起，“蘇太師病逝，皇爺爺痛失肱骨。老臣之中，你外祖孟德紹孟太傅自東宮冤案後便告病歸養，朕尋思這麼多年過去，他的身體早該養好，朝廷眼下正缺人之際，朕尋思將他召回來幫朕，你以為如何？”
“孫兒，”細數下來，約莫是第三次聽到這個問題，秦晟無可奈何，只如前兩次一般堅定拒絕，大同小異得將說法搬了出來，“皇爺爺此前也問過孫兒這個問題，孫兒的想法和過去一樣、從無更改。孟太傅年事已高，過去既告病歸養，怕是早無心朝堂。過慣了許多年閒雲野鶴的安逸日子，人也老了，便是回了朝廷怕也不能很好輔佐皇爺爺，皇爺爺且任他去吧。”
是秦晟不想見他外祖嗎？自然不是。可秦晟心知此時還不是時候，皇帝不放心於他，三番兩次出言試探，他羽翼不豐，也只能一遍遍用言語彰顯自己的態度，表明自己別無二心，以期讓皇帝安心。
由來天家父子、祖孫情誼，在絕對的權力與猜忌防範面前，似乎會格外脆弱，他不敢行差踏錯。
“此一時彼一時也，”永泰帝淡淡打量了眼長孫，心知這孩子約莫打得什麼算盤，滿意得並不拆穿，只不輕不重得道，“時移世易，過去不合適，未必現在不合適。”
“只是太孫你如此說了，”話鋒一轉，卻是借坡下驢，永泰帝本也無意真將孟德紹召回朝堂，此刻便緊接著說，“朕也不強求，就讓孟太傅頤養天年、歸園田居吧。”
…
話音堪落，永泰帝總算不再盤問這些有的沒的，他拿起一本奏章隨手翻看，眼也不抬得向秦晟吩咐，“二月後的外夷來朝，戶部、工部、禮部已準備月餘，你也參入進去，增些歷練。”
“孫兒遵旨。”秦晟躬身領命，心中長舒口氣、卸下大半防備。至於外邦來朝一事，他早有耳聞，且四邊小國部族朝貢中原也是正常不過，他心中更是好奇，好奇那般場景可會雄偉壯觀、令人見之難忘。
~~
永泰五十五年十月廿八，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明極殿中正在進行一場盛事。
當朝百官身著朝服將偌大的明極殿站得滿滿當當，一直排到殿外三丈；護衛隊儀仗隊則排開在殿前的廣場上，彩旌大鼓，鐘磬壎簫，當外邦使臣步入御道進明極殿，各種樂器開始一齊奏響，盛大而又厚重典雅的禮樂響徹在明極殿內外、與天地共鳴，當真聲勢浩大、氣場非凡。
永泰帝身著皮弁服居於寶座正中，坐姿稍顯隨意，卻是威嚴內斂、不怒而深。其下左首處是亦著皮弁服的皇太孫秦晟，再是著朝服的皇室勳貴、文武百官依次排位，今日是五年一度的外邦朝覲，因著朝覲之故，朝廷特啟了大朝會，以示天朝上國威儀赫赫、震懾外邦。
“宣——，外國使臣覲見——”
伴隨著劉明的一聲高喝在永泰帝身側響起，朝貢的外邦使臣開始一個接一個得進到明極大殿匍匐參拜，
”？安躬聖下陛帝皇，下陛帝皇漢大見拜臣使國羅佔“
”。安朕“
”？安躬聖下陛帝皇，下陛帝皇漢大見拜臣使狄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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