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外邦來朝（2）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大殿之中雕樑畫棟、張袂成陰, 兩道的勳戚百官神色莊肅得面朝面站立，不苟言笑得靜看一名名外邦使臣入殿、覲見，端得威壓十足。
進到第三十三名外邦使臣時, 外邦來朝已接近尾聲，陛見的是美列蘭王國的使臣馬斯·伊杜, 其人皮膚奶白, 一頭金色捲髮、棕藍色眼眸，身形高大, 較一般大漢男子更加壯碩, 衣著卻似裙非裙、似褲非褲，很是奇異。
——這怕是在其他文武群臣看來, 秦晟聽到自馬斯·伊杜走進時若有若無的唏噓驚奇, 看到有些人似見了外星人一般的奇特目光, 含著打量、迷惑，甚至鄙夷。秦晟理解這種目光與議論, 卻並不覺得這是好的現象。
“美列蘭帝國使臣拜見大漢皇帝陛下。”
若說馬斯·伊杜的奇裝異服只是私底下令人稍致議論，那麼他接下來的舉動可謂踩了馬蜂窩招致厲聲呵斥。
只見馬斯·伊杜橫舉左臂貼在胸前, 左腿屈膝單跪, 口吻不說傲慢，卻似有微微驕矜, 不比別國使臣伏地跪拜、謙卑謹慎。
立時將滿殿文武炸得議論紛紛、罵聲四起——
“似跪不跪, 似拜不拜, 果是缺禮儀教化的蠻夷！”
“豎子焉敢如此無禮！”
“這般行事, 是不敬聖上，藐視我大漢嗎！”
…
群臣像是恨不能一人一口吐沫淹了馬斯·伊杜，馬斯·伊杜則滿臉不解，待費力得聽懂一二唾罵後他忙出聲辯解, “我不是不敬皇帝陛下，我國對國王也都這樣行禮。”
他腔調絕不正宗，咬字也僅可稱清晰，是在用盡全力得和其他人解釋，可在場諸公顯然無心聽取，
一二人指責，百千人附議。
局面稍顯混亂。
秦晟瞧了瞧他，瞧了瞧群臣，又不動聲色得瞧了永泰帝一眼，方才清聲道，“聽聞貴國離大漢萬里之遙，這是貴國第一次遣使來朝。貴國的誠心我大漢已有知曉，但請貴國入鄉隨俗、遵我大漢的規矩。”
因得秦晟皇太孫的身份，他一開口，諸臣頓時緘口不言，永泰帝端居寶座，神色平靜不見憤怒，秦晟也就接著說，
“孤聽聞貴國似有一句諺語，‘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貴國注重個人人權，可於我國而言，情況大不相同，我國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帝陛下，意即你們的國王陛下，在我國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通行三拜九叩之大禮，可陛下開明，諒外邦未必識此禮數，故只需跪拜即行。”
秦晟見馬斯·伊杜肖似前生歐美白人，行事作風也頗為相似，言語不由表露前世思維，心中也感到一二熟稔。
她想到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其後東宮禍變，她對這個世界排斥異常，對所謂禮數綱常嗤之以鼻，即是這個世界還算開明包容，不比前世滿清刻板狹隘，她仍覺得噁心非常，
但如今，秦晟忽感些許苦澀，瞧了瞧自己身上華美繁覆威儀的皮弁服，心想自己終是變了。這麼多朝見的外邦，這麼多觀望的眼睛，不能只美列蘭一國特例，朝廷自有體統，大漢自有臉面，她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多無奈，他成了體統的受益者；多可笑，他因而成了體統的維護者。即是他並不認為這樣正確，他或許終在一聲聲“殿下”中迷失。
秦晟思緒萬千，思定少頃，又當著眾人說道，“外使如不願行我漢朝禮儀，我漢朝君子之邦，自不會強人所難，外使大可來去自如。”
“然孤聽聞，”秦晟忽又微微一笑，不輕不重得威脅道，“貴國遣尊使奔赴萬里之遙，概因我漢朝物產豐饒，貴國願經貿通商、友好往來…這原屬正常交往、互相利好之事，而我朝對與外邦貿易、造福兩國百姓一事也素來不十分限制。此事原本可談，”
秦晟說而一頓，驀得裡話鋒一轉，已是雲淡風輕得冷然道，“然貴國今入我國不遵我朝風俗，貴國失禮在先，我大漢雖不願仗勢欺人，可貿易往來一事孤看還是從此作罷抑或從長計議，左右這一趟朝覲，貴使是白跑一趟了。但我朝還會盡地主之誼，招待貴使吃好玩好，祝願貴使來得愉快。”
這一招“先禮後兵”，倒也還算使得漂亮。秦晟早在半月前，便將要朝貢的三十六個國家部族悉數牢記於心，又在他們的貢品到位後一家家得檢視、閱覽，見他們所呈禮品並無科技重、發展新的物什，秦晟才暫且安下心來，又才咄咄逼人得壓制馬斯·伊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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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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