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宴席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諸使來我大漢, 乃是慕我中原。”
馬斯·伊杜行禮完畢，永泰帝忽然起身離座，適才一直不曾表態的他此刻單手拄在腰側, 似有實質性的目光利箭一般得環視一圈，說道,
“古來多貴中華、輕四方, 朕則愛之如一。諸使既來我朝，便是座上之客, 朕會命人用心招待。諸使只管吃好喝好, 其他日後再論，想我大漢風光, 必不令諸使失望。”
永泰帝開口後, 秦晟自覺微垂著頭退居二線, 永泰帝話了又道，“今日宮中舉宴歡迎諸使, 屆時如有所請，先稟報朕再行磋商。”
“謝大漢皇帝陛下。”馬斯·伊杜聞言心中驚喜, 已預備了一攬子通商計劃與漢國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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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定於御花園, 皇帝下旨太孫督辦。秦晟對此親力親為，早在一月前便定了方案：不是長桌扶椅式的規規矩矩, 而是前生分割槽式的自助選擇。
這並非秦晟有意標新立異, 他想諸使來自各國, 風俗喜好或各有不同, 他難以協調眾口，不如將主動權交由他們。
遂秦晟將宴席分作肉食、菜食、瓜果區，又備酒飲涼品、請歌舞雜耍，他將方案明細寫作奏章呈與永泰帝, 基調定與雅俗共賞、各取所好，永泰帝竟爾沒說什麼、欣然應允，秦晟得了首肯，即從四方調取食材，又請民間高手入京。
到得朝覲這夜，御花園內燈火通明，頭頂懸起了九排九列、共八十一隻大紅宮燈，太監婢女更是不斷往返，一二品文武高官與皇室勳戚、外邦來使穿梭在這場別開生面的宴會之中，大內難得的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涵涵小心。”
秦晟扶著蘇涵姍姍來遲，二人身前兩名內侍提著花燈照亮前路，秦晟眼疾手快得踢開路上石子，小心謹慎得喚蘇涵留心。
蘇涵失笑道，“妾不打緊，便是踩著那顆石子也不過硌上一下，殿下不要為妾時刻緊張，妾也並非瓷瓶易碎。”
“好好好，”秦晟笑著應下，順著她說，“你不是瓷瓶，我要成瓷瓶了。你都八個月了，我看你吃苦的很，恨不能替你受這個累。”
“殿下，”蘇涵一聲輕嗔，一記眼神跟著不輕不重得掃過，似羽毛輕撓在秦晟心上，他被那雙眸中不經意間流轉得風情迷得失了神，暈暈乎乎得聽到，“初時是有些不適，現下已穩定多了。殿下敬我愛我是我之幸事，好在我總不是什麼禍國殃民的妖妃。”
“不然，”秦晟聽了個迷糊，腦中卻是下意識反駁，“蘇…涵涵是智者，豈是歹人。”
蘇涵聞言微微一笑，顧盼間流露的情韻又叫秦晟神思 不屬。秦晟仿若醉醺醺的，可依是小心攙扶呵護，蘇涵的目光則轉向宴席，席上火燭燃點、熙熙攘攘，左右的東宮侍衛斜挎長刃、十二分精神得悉心護衛，不時穿過奇裝異服、金髮碧眼的外邦使臣，有意識距他等遠了些許。
蘇涵不動聲色打量周遭，耳邊或暢所欲言或竊竊私語，聲調獨特別見風味，歌舞民俗同領風騷，蘇涵心情也不禁大為開闊，露出和緩的笑容。
自祖父病逝，她又有孕在身，她情緒並不算好，甚至剋制不住得低落，想是阿晟也察覺到了。
“涵涵開心，我便也開心。”秦晟見蘇涵展露笑顏，不禁也跟著歡欣雀躍。他的蘇師父自大婚以來便久居深宮、別無去處，如此日覆一日必然十分憋悶，老師又仙逝不久…蘇師父尚在孕中，與老師祖孫情深，必是比他悲切多了。
天知道他這些日見蘇師父怏怏不樂、心內鬱結，便是歡笑也似強撐，心中有多焦急。
但他平素事忙也無法時刻陪伴，蘇師父又不似往常可以女扮男裝與他共同料理，他只能儘可能逗她歡心，說些身邊或宮內或宮外的趣事讓她解悶，又或與她共商對策…饒是如此秦晟也為蘇涵的消瘦而感到焦心難耐，便也變相促成了這場少見的宴會。
——她想讓她忘記煩惱，哪怕只一瞬，沈浸在這一刻。
……
“皇爺爺。”
“孫媳見過皇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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