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二百八十四章 行刺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哈哈！”
短暫沉默之後, 在噶欽·多拉隆功不可一世的目光之下，永泰帝忽而大笑起來，他捋著下頜鬍鬚, 像是聽到什麼喪失理智、荒誕不經的玩意，樂呵呵道,
“你真是井底之蛙、自說自話, 爾敢在朕面前說這等天方夜譚的謬論。”
“哈哈，哈哈。”
永泰帝笑過, 秦延熙也跟著發笑起來, 秦延淙慣來淡漠，神色平靜得不加表態, 秦晟也感覺好笑, 未曾放在心上得搖了搖頭。
噶欽·多拉隆功在這些嘲笑聲中怒得面紅耳赤, 永泰帝則陡然正色起來，厲聲呵斥, “西湟谷地何嘗是你夷狄所有？自古皆我中華所有！不過先朝勢弱，暫為你夷狄侵佔, 及至華夏一統九州歸一, 中原再度強盛，朕奪回西湟谷地也是順天應命、理所應當, 何曾容爾夷狄在此指手畫腳？我大漢武力之盛, 劍鋒所指, 日月所照, 江河所至，皆該為我漢地漢土！”
永泰帝目光灼灼、擲地有聲，中氣十足間道出不容置疑的宣言。他便是這般霸道，噶欽·多拉隆功卻憋脹得吐不出任何話來, 永泰帝則神色稍緩，又道，
“然朕尚懷仁慈、心存悲憫，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皆朕之子民。朕欲友好睦鄰，不使仗勢欺人，故與夷狄容身之所，是朕慈悲之所在也。爾等如何不知感恩？提此無理需求？下去吧！”
永泰帝大手一揮、衣袖翻舞，噶欽·多拉隆功只感到一陣恍惚。
他想到西湟谷地，想到原定計劃，再想踏上漢國國土這一路來的見聞，一時竟有些猶豫不定。
——漢國確實強大。噶欽·多拉隆功沈重得想到。可轉念再想，又不禁感到一陣窒息，漢國皇帝逼得太緊、欺得太甚，西湟谷地對他們夷狄又重中之重，豐富的水源集中在其周圍，牧草鮮美、亦可農耕，又為與中土接壤、必經之地，
漢廷藉此扼他咽喉、控他經濟，他夷狄民生困苦、難以發展…
噶欽·多拉隆功知曉漢皇立了長孫為儲君，兒子中不乏野心勃勃的戍邊親王，漢皇如今年事已高，儲君新立未久，倘有什麼意外，局勢不穩，一切都猶未可知…他來前太子就囑咐他，如討地不順，可相機行非常之事…
噶欽·多拉隆功暗自摸了摸右手的袖箭，眼色漸沈。永泰帝見他賴著不走、置若罔聞，頓時沈著又問，“怎麼，夷狄使臣還有何事。祖宗之土不予人，不用作此謬想了。”
其時眾人心在宴會，都未怎得將噶欽·多拉隆功放在心上，蘇涵倒是看著這個胡人、暗暗關注幾分。
“夷狄使臣，”劉明正要冷呵，“請退下吧！”
不想異變突生，噶欽·多拉隆功抬起右手，伴著一聲暴喝“去死吧”，一支短箭直射而出，徑朝永泰帝右肩發去。
“鏘”
蘇涵直覺此人有異，當下便有了預備，她與秦晟座次挨永泰帝最近，拾起小杯手肘一揚激射出去，碰飛了那支短箭。
“嗖——”
第二根短箭卻也接著射到，是朝永泰帝左肩，秦晟反應較蘇涵慢了半拍，手撐在桌上反身踢出，將第二支短箭踢飛在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都反應不及，立馬第三箭接踵而至，這次未能全然倖免於難，劉明拉了永泰帝一把，那支向著永泰帝頸項的短箭卻還是擦破他脖頸皮膚、擦出血印。
“啊！”
眨眼之間，不知誰驚呼一聲，眾人這才手忙腳亂得護駕，太監宮女撲到永泰帝身前，秦延熙秦延淙將桌子一踹，菜餚酒水灑了滿地、一片狼藉，他兩人飛身上前，一左一右將噶欽·多拉隆功擒下，腳跟著重重踢到他腿彎，使他吃痛跪地，不能再行兇。
“殿下，”
蘇涵站起身來，手微微扶著孕肚對秦晟說道，“殿下輕功好、速度快，快些背聖上回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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