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二百八十五章 急轉直下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秦晟疏失了, 他本以為永泰帝沒有大恙，御醫切脈診斷後也道聖體康健、無需太過憂心，僅用軟膏塗抹脖頸上的血印, 半日便已淡去痕跡。
所有人都道皇帝安然無恙，永泰帝自己也不再放在心上。
熟料不過兩三日光景, 情況竟急轉直下。
冬月初一, 正是朔望朝參，朝會方不過進行至一半、尚未告結, 永泰帝自早朝起時便微微搖曳的身子忽而筆直栽下寶座, 驚得四下譁然，離得近的勳戚重臣紛紛撲上前去, 秦晟更是心中咯噔一下, 止不住得焦急起來, 腦子尚未作出反應，身體己箭步奔到永泰帝座前, 扶著他雙臂喊道，“皇爺爺？皇爺爺？”
“朕, 朕, ”
永泰帝似是想說自己無事，卻虛弱得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詞句, 秦晟不自覺熱了眼眶, 向眾大臣丟甩了句“退朝！”, 便即蹲下身子, 摒開人群背起永泰帝直奔幹安宮，永泰帝對此也未抗拒，只是趴伏在乖孫的脊背上，雙眼閉了又睜、睜了又閉, 情況顯不見好。
“傳御醫！傳御醫！”
內功運到極致，急急忙忙得奔回幹安宮，秦晟大吼著朝太監宮女吩咐，自己則小心將永泰帝放到榻上。他先探手為永泰帝診脈，卻在須臾之間心下大駭、眉毛擰到一團，
——三日之前尚一片安好、喜樂祥和，三日之後怎得就情形劇變？皇帝這脈象，分明，分明…
“微臣來遲，請殿下降罪。”
驚詫之時，總管太監劉明領了太醫院院使沈飛陛見。沈飛見得榻上的天子與榻前照候的皇太孫，當即也顧不得其他，雙膝一曲跪倒下來，張口便先請罪。
“快給聖上號脈！”
秦晟招了招手、讓開位置，術業有專攻，專業之事還是交給專業之人來幹，他則忐忑得等待結果。
…
“怎麼樣？”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於此刻似格外漫長，御榻前，沈飛似跪著診過好些時候，秦晟觀其手法、探其臉色，見其眉頭皺了便沒再松過，不自覺斂聲屏息得問道，“聖體無恙否？”
“回殿下，”沈飛切切實實得來回診斷，心下暗道不妙，逢皇太孫詢問，沈飛收回手，不自禁微顫著沾拭著額頭的細汗，口中卻是半點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得回道，“聖上，聖上的情況不是很好，”
“怎麼不好？”秦晟聽著登時疾聲追問、語氣頗重，嚇得沈飛顫了幾顫。
“聖上，”恰在此時，殿外太監通稟，“太孫妃求見。”
秦晟情緒驟然肉眼可見得緩和下來，他看皇帝此刻昏昏沈沈，便自己應道，“請太孫妃進來。”
“殿下，”蘇涵隨即被太監引進內殿，瞧阿晟在榻前站著，太醫院院使也在，皇帝卻昏沈不醒，她心中一緊，趕忙走上前去。
“涵涵也來了。”
秦晟打蘇涵出現，心神便不由自主擱到她身上，腳步快於頭腦動了起來。他半身圈住蘇師父，讓她大半的份量倚到自己身上，使她不致難受，又輕聲細語得道，“你也是知道皇爺爺在前朝暈倒了吧。”
“是，”蘇涵點點頭，對長孫的體貼已習以為常，“妾聽聞前朝出了狀況…聖上還好嗎？”
秦晟軟和道，“召了御醫把脈，正要問呢。”旋即，他再度問沈飛，“聖體如何？你且細細道來。”語氣較之方才，已然柔和許多。
“回殿下，”沈飛總才少了幾分忐忑，可仍免不了戰戰兢兢，瞧了眼榻上的天子，跪著行禮道，“聖上脈如麻子紛亂，細微至甚。即脈急促零亂，極細而微。是衛枯榮血獨澀，危重之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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