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家宴（1）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隔了一日,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秦晟在明極殿宴請諸皇叔、諸王世子與先皇后妃, 是為家宴。
因得大行皇帝病逝、國喪之故，家宴不設酒樂葷腥, 以素品貫穿始終。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這第一杯，請諸位與朕同敬先皇。”
明極殿中燈火昭昭, 殿中置方桌一十五張, 為六王四世子五太妃。
其間賢妃之子趙王早夭，安妃育齊王, 淑妃育燕王, 惠嬪育晉王魯王, 魯王連育三女、尚無世子，往後胡昭儀育代王, 景昭儀育肅王，景昭儀體弱早逝, 肅王年齡在諸兄弟中最小, 尚不及弱冠，比秦晟還要小上些許, 亦無世子。
“先皇在位五十五年有餘, 文韜武略威嚴顯赫, 使大漢之名傳於四海佈於天下, 百年難出其一！敬先皇！”
大殿之中寶座之上，端坐著以皇太孫身份靈前繼位的新皇，和尚為太孫妃名義、實已是鐵板釘釘未來皇后的新皇正妻，此刻新皇尚未除服, 高舉茶盞縱聲呼喝，呼聲蕩響在明極殿中、清越的迴音一般，臺下之人莫敢不從，也都雙手高舉茶盞，“敬先皇。”隨即眾人將茶水一飲而盡，宮婢又陸續呈上菜品，家宴似才正式開始。
…
頃刻間菜品已上一十六道，首先便是一道胖滾滾的元宵、芝麻素餡，再是文思豆腐、竹蓀清粥、開水白菜…後又上棗糕紅桃、口酥鮮餅，左右以素食為主，甜品鮮果為輔，便是菜品中原該有葷腥的部分，秦晟也下令將葷腥盡除，尋其他滋味替代，使不沾半點油葷，不落半分口實，以免日後為人攻訐。
“皇叔們分守各邊，難得相聚一起，朕原想謝皇叔們勞苦功高，又逢節日，故而辦此家宴。今日既是家宴，”
臺下氣氛拘謹死沈，秦晟元宵宴請雖有鴻門之意，卻也不想這般過於拘束，遂他微微一笑，覆舉茶盞，又道，
“便不論君臣之分，但隨心意，朕以家中輩分而言尚屬最末，朕敬諸位長輩一杯。”話了，秦晟將茶盞抬高些許，稍稍向前送去，隨即喝了乾淨。
“敬新皇。”
一杯幹了，臺下諸王世子太妃許是未及反應、一時沉默一片，賢妃正要舉杯破了這份尷尬時，燕世子秦延熙已當先舉杯、出聲恭賀，領得其他人在他之後也紛紛舉杯、言語附和，氣氛頓時圓融起來。
“賢太妃，孫兒與孫媳敬您一杯。”
秦晟偏頭看去蘇涵，蘇涵也正看向他，夫妻二人相視微笑，秦晟忽而端起茶盞執起蘇涵左手，拉著她來到左手第一位的賢妃坐前，恭恭敬敬得雙手朝她敬茶，倒真像拋卻帝王之身，只是個孫兒輩的小子。
“聖上…娘娘，”
賢妃不敢肆意，當真大剌剌受了那杯。太孫已靈前繼位，是名正言順的天子，太孫妃雖尚未冊立，可中宮皇后非她莫屬，今時不同往日，她已是明日黃花，聖上又非她血緣嫡系，尚能如此尊重，賢妃也不禁動容，恍而想到自己早夭的孩兒，一時悲從心起，忍不住道，
“聖上、娘娘孝順，先皇也常稱道，本宮謝聖上、娘娘。我兒在天有靈，看到本宮被如此對待，必也是欣慰的。”
賢妃說得初有哭腔，及後調整過來，卻也難免傷懷慨嘆。蘇涵寬慰她道，“趙皇叔若在此，家宴又添一分歡樂。趙皇叔不在，孫兒孫媳會好好孝敬娘娘的，連同趙皇叔的那份一起，娘娘寬心。”
“好、好、好。”
…
之後，秦晟蘇涵繼續攜手，分別又敬了安妃、淑妃、惠嬪、胡昭儀，及至諸王世子，自是齊王為先，只見隨侍的小太監給秦晟蘇涵茶盞中續上茶水，低首躬腰退到一旁，齊王同齊世子則起身相迎、不敢託大，小心謹慎得先行敬茶、以茶代酒，說道，“參見聖上、娘娘，”
語落，齊王停上須臾，不無感謝得續說，“聽淙兒講，聖上待他和善友愛、很是親厚，娘娘待安太妃也好，日常請安記掛，臣替他二人謝過聖上、娘娘，臣先乾為敬。”
齊王說罷，昂起頭將盞中茶水喝淨，隨後躬身朝秦晟行禮，秦延淙也與他父親一般彎腰作揖，秦晟見二人舉動哈哈一笑，鬆開蘇涵用空出的右手去扶二人，說道，“齊皇叔見外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堂兄為人友善、與世無爭，侄兒亦理所應當，侄兒敬皇叔一杯。”
氣氛似在這一杯杯觥籌交錯中愈發和睦，齊王罷了，輪到燕王，秦晟蘇涵到燕王燕世子坐前時，燕王父子已起身恭候，燕王秦玄懿率先說道，“臣悲傷過甚、靈前失儀，望聖上念在臣一時糊塗，不與臣一般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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