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家宴（2）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家宴雖全為素食, 可在御膳房登峰造極的廚藝下倒也是其味無窮、美味非常。
秦晟自永泰五十二年末迴歸，至今永泰五十六年初，三年間,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諸王，上回尤是前年年末, 一年過去, 諸王較他首次所見或有不同，
齊王面容更白, 氣質類文人書生, 仍自謹慎沈穩；燕王面色偏黑，舉止精幹, 下頜山羊鬍濃密, 神色剛毅、姿容威嚴, 不似尋常；晉王魯王一母同胞，臉稍長、容貌偏像, 眉間稍窄，似氣量不佳；到代王肅王, 二人最為年輕, 姿容普通、母家不盛，向是沉默寡言, 存在感不強。
“晉皇叔魯皇叔, 二位皇叔同胞兄弟, 侄兒一起敬了。”
席位按長幼尊卑排列, 燕王之後到晉王魯王，二人一母所生、座次挨近，秦晟也懶得一人人敬去，索性一起喊了、順勢帶過, 至於晉世子，他雖未言語出聲可也眼神示意，表示問好。
“聖上，娘娘，”
晉魯二王像是受寵若驚，想到自己前日靈堂所舉甚是無禮，又不禁惶惶起來，垂首告罪，“前日几筵殿中未向聖上行禮，實是過錯，還望聖上原諒。”
晉王為長，因而也率先開口，他之後魯王附和，“臣亦然，那日之後臣兄弟二人心中驚惶、很是不安，聖上如責罰臣二人，尚能使臣等安心些許。”
“晉皇叔魯皇叔多想了，”秦晟唇角勾起、坦然微笑，寬慰著不安的二人，“過去之事不用再提，侄兒根本沒放在心上，二位叔叔不用掛懷。”
“是啊，”蘇涵跟著說道，“几筵殿一事侄媳也有聽聞，縱有失禮之處也屬情有可原，聖上不會怪罪，二位叔叔自此也不用憂心、舊事重提。”否則便似以皇叔的長輩身份逼難了。
這最後一句，蘇涵未脫之於口，只在心底這般想到。可她神色微冷、言語淡漠，身份本就尊貴不同常人，新皇的後宮又只她一人，說出的話便十分份量，叫晉魯二王神色一凜，連連拱手答應，“是、是，娘娘說的是。”
“代皇叔，肅皇叔，”
到了最後二王，秦晟也一齊敬過，代王肅王則躬身相候、身子低了半截，表現得異常恭謹，秦晟同他們微微笑過、飲了茶水，溫聲道，“二位皇叔與侄兒年紀相仿，侄兒覺得親近的很，二位皇叔若願，可與侄兒多走動些，侄兒也是很歡喜的。”
“聖上說的是，說的是。”
代王肅王垂頭答應，可看不見神色，內心不知作何想法，嘴上倒答得迅速，左右不好說什麼其他。秦晟也沒管他們，如此敬過一圈，便攜蘇涵回了位上，轉頭不經意間看去燕王，他這位皇四叔，心中些許忌憚，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這位四叔能力戰功可當魁首，前年見時為人尚些許張狂，對他不過維持著表象的體面親近，如今再會，精明幹練仍一如既往，心思卻剋制收斂許多，
——不可不察，不可不防。
那五百隻鴨鵝，秦晟想到此處，在他這位四叔身上目光定格稍久，俄而嘴角扯開一個輕笑，似不經意道，“皇爺爺要侄兒善待皇叔，侄兒不敢忘懷，皇叔們如有所請，侄兒必盡力應允。哈，燕皇叔，”
“…臣在。”
燕王冷不丁被親點姓名，思緒遲了半瞬，須臾端起茶盞往前送去，只待他這個侄子闡明來意。
“燕皇叔莫要緊張，”秦晟居高臨下得擺擺手，又說，“侄兒聽說燕皇叔府上養了很多鴨鵝，怕得有五百隻之眾，整日叫喚、很是聒噪，怎麼，”
秦晟忽得話鋒微轉、語氣也加重幾分，“大漢赫赫有名、赫赫戰功的燕親王，難道會缺那雞鴨吃食？倘若缺了，跟侄兒說，侄兒必令有司專供，豈會薄待皇叔？”
“臣之前連日睡夢、寢不安眠，”燕王秦延熙拳頭默默攥緊，思忖稍頃，起身答覆，“臣請郎中看了，瞧不出個所以然來，逼不得已又請了所謂的大師，大師讓臣多養鴨鵝，”
“說臣沾的血腥重了，”秦延熙自嘲得訕笑了笑，“那些魂靈找臣，臣所以睡夢不安…那大師說得玄乎，臣也將信將疑，可還是本著試一試的態度照做了，一口氣養了數百…結果竟然有效，臣竟不做噩夢、也能睡著了。”
“原是如此，”秦晟聞言輕噓一聲、似是恍悟，秦延熙也不管他這位侄兒新皇相信與否，只當先找個理由將之應付過去，
耳聽新皇失笑道，“燕皇叔久經沙場、功勳卓著，自錘鍊出一身氣概，縱有鬼怪來擾，也當是鬼怪怕了燕皇叔而非燕皇叔怕了鬼怪。且王府那許多鴨鵝終日叫喚，燕皇叔即使不再生夢魘，又豈不被噪音干擾？府中家眷怕也難免，總少不了受那鴨鵝催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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