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三百章 家宴（3） 卷三
卷三 或躍在淵
家宴本已表面和諧的氛圍因秦晟這半截言語驟然滯澀, 齊燕晉魯代肅六王一時筷箸停頓、神色探尋，不知是吃驚還是等待後話；便連賢安淑惠胡五太妃亦神情微妙、抿唇靜候。
蘇涵在御案下、眾人看不見處輕掐了掐秦晟，不想他未與她透露半分, 提及得如此突然，
如此緊迫得將削藩納上日程, 蘇涵也隱約感覺些許不適, 可夫妻一體，她自與他同心, 左右勢在必行, 朝廷對諸藩也佔上風，便無謂或早或晚, 索性打個措手不及…
這般想來, 蘇涵手上卸去力道, 隨之滑落一邊，秦晟卻反握回去, 笑吟吟看著諸王說道，
“皇叔們戍邊多年, 實是有功於國, 如今局勢平穩、民生安泰，邊塞苦勞, 侄兒這幾日思來想去, 有感皇叔們多年戎馬、付出良多, 竟未得好好享享清福、享享太平, 故而侄兒深思。”
秦晟說時掃看諸王神情，見諸王神色如常只是稍顯鄭重，便不由暗歎起了好一副面上功夫，那又思緒不絕、繼續道, “邊僻荒涼不比內地，侄兒有心將叔叔們遷封內地繁華之所，以讓叔叔們好好體會感受、這些年浴血奮戰拱衛得大漢河山，往後不涉兵事，刀槍無眼，也不會傷了叔叔們的金貴玉體，侄兒方能對皇爺爺有所交代、不負囑託，叔叔們覺得呢。”
一番長談闊論，聽似句句溫暖、為諸王們思量，可明眼人誰瞧不出，寶座上年輕的新皇笑面虎似，屁股還沒坐熱便起了削藩奪兵權的心思，要拿他們這些叔叔下手，名為內遷、實則釋權。
可真急不可耐，大行皇帝屍骨未寒，便急著將他們這些叔叔視作威脅…諸王之中不乏聽了這些話暗自氣憤、怏怏不快，飲了口熱茶，卻不得不承認新皇侄兒手段高明、溫水青蛙，推恩削剿，倒叫外人說不出錯處。
…
“邊僻雖苦，”
尚在意料之中，秦晟一語落罷，臺下好陣沒有迴音。他也不急，兀自飲茶兀自靜候，過了多時還是年紀最長的齊王陪笑著斟酌開口，微垂首道，“臣年齡大了、性子懶了，這——，就願呆在一個地方不願動彈。”
齊王秦玄明笑著哈哈，“臣在邊疆呆了這些年已然習慣，若突然叫臣換地方，臣還覺得不適應不自在，邊疆呆得倒也挺好，臣也喜歡，那兒的風土人情臣也舒服，臣…嗯，不想折騰。”
齊王秦玄明雖言語委婉，卻也算旗幟鮮明得表明了自己態度，拒絕了當今新皇。他起了這樣一個頭，餘下好幾藩王也跟著蠢蠢欲動，
燕王秦玄懿跟著半轉過身，仰頭望去御案，拱手開口，卻道，“大行皇帝崩於夷狄宴席行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臣唯願以所率官軍護衛斬夷狄於馬下湮其土為廢墟，請聖上允准！”
燕王說得咬牙切齒雙目通紅，似對夷狄有無盡痛恨；與之相比，秦晟原還面色溫和含著淺淡笑意，卻在此時逐漸冷冽、失了溫度，目光幽深得直看向他這位皇四叔，淡淡道，“皇爺爺被害一事，侄兒終日銘記。皇爺爺的仇，侄兒是想親自報的。”
秦晟鬆開蘇涵，轉動手上的玉戒，心思流轉不定，“夷狄的仗，侄兒是必然要打的，可侄兒還記得皇爺爺當時語重心長得叮囑，對侄兒說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任意輕言、不可負氣而為，滅夷狄不急在一時…侄兒牢記於心。燕皇叔權且放心，皇爺爺的仇侄兒不會善罷甘休，只是不起於倉促之間，然終要叫他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加倍奉還！”
說到最末，秦晟也半點不輸得恨得怒目切齒，“乓”一掌轟下，黃花梨木的御案乍然四分五裂，響聲震得眾人抬眼望去，均不禁心下驚駭，想數百年黃花梨木何等堅硬，竟抵不過新皇一掌！雖早有耳聞新皇武力高強，此刻方知傳言非虛、不容小覷。
“至於齊皇叔說得不習慣不適應，”秦晟又忽而輕笑起來，好似剛剛拍碎黃花梨的全不是他一樣，柔聲道，“邊疆有甚好的？刀口上舔血、打打殺殺有甚好的？齊皇叔是沒感受過內地的繁榮。侄兒未迴歸前，曾在廣寧道的祁州城呆過一段時日，那才叫好呢~。皇叔們勞苦功高，當真應該體驗一番、享受享受。”
“侄兒一片好心，希望皇叔們不要誤解了。”
秦晟言笑晏晏，身前被掌碎的黃花梨御案早叫有眼力見的劉明指揮小太監幾下收拾了去，又臨時搬來張供使用的木案，亦是上佳的材質，茶水與菜品也都重上一份，效率很快，不過小半炷香功夫便覆原如初，似適才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皇叔們離京前且想想欲遷往何地，跟侄兒說一聲，侄兒必盡力應允滿足。”
不知可是那一掌的震懾，齊燕之後，餘下藩王偃旗息鼓、不再多嘴饒舌，秦晟則接著說道，
“內地不比邊疆涉險，皇叔們選好新地，所轄的官軍護衛就不用全帶過去了，留下部分保衛皇叔們旅途安全，其餘侄兒會派人接管；侄兒會讓人在皇叔們的新封地營建闊氣的王府，一應配置都不叫皇叔們委屈了，必令叔們呆得舒舒服服。”
談笑間遷封一事似是毋庸置疑，秦晟抬手飲了口新茶，話語溫柔卻是不容推卻，一口一個“侄兒”“皇叔”亦是做足姿態，可臺下算是意料之中的鴉雀無聲。
俄而秦晟似想到什麼，輕放下茶盞，像是不經意一般、又說道，“屆時皇叔們先行回去，各位世子堂兄堂弟還望再陪我一會兒，我不想這麼快就離別，還想多留你們些時日，願堂兄堂弟們多陪陪我。”
說這話時，秦晟臉上堆疊著笑，瞧著真誠無比，他料想諸王們聽到這個訊息時絕不好受，便也沒期待什麼迴音，目光轉看去眾太妃，心思卻是放鬆憐憫下來，誠意至至得道，
”。意心們娘娘妃太隨願。過不理合得覺兒孫，倫天敘一好好，聚短子母邸府叔皇去可，意願如們娘娘妃太，京返得難們叔皇，先為孝善百“
：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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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缺大德[八零]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wU/BEDwU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