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戰事（1）·濟州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轟, 轟，”
黑雲壓城城欲摧，綠植高聳, 矮樹低垂，漫山遍野間似有無數兵員, 高起的山頭上更接二連三的炮聲響起, 密集的炮火轟擊在古樸的高牆上，將高牆轟陷數塊、落下陣陣土石, 城門樓上守城計程車兵有的被炮火轟下高牆, 就此又添斷臂殘肢，鮮血混入泥土, 血腥味經久不散, 慘叫雖隨風飄逝卻也猶在耳畔, 城上城下戰旗獵獵鼓動，城裡城外一片蕭索肅殺。
山北道濟州城被圍了十日, 死去的人堆積如山，在城下累了一層又一層, 外城“濟州城”城名刻字也叫鮮血浸染, 變作了硃紅顏色。
“父王，”
炮聲似只轟過一輪便停了下來, 濟州城外的主帥中軍帳, 守將燕世子秦延熙與先鋒主將張成身著戰甲掀開門簾, 一前一後走進大帳, 二人神色嚴峻，正待拱手稟報軍情，燕王秦玄懿已遏住出帳腳步，朝秦延熙劈頭蓋臉得問道,
“本王下令炮擊，怎只聽聞一輪炮響便再不聞炮音？誰下令停火的！”
“回父王，”秦延熙正色道，“蔡鷹張掛皇爺爺聖像與神主靈牌，孩兒同張將軍商議，覺得不可炮辱先皇，遂下令停止炮擊、稟報父王，由父王決斷。”
蔡鷹其人，乃山北道濟州知府，故太師蘇弘門下，其人被稱忠義，身具才幹，將濟州城治理得蒸蒸日上，遠近都有賢名。
山北道遍插反旗之時，燕王麾下的兵員也由六萬擴至八萬，他一路行進，因其兵強馬壯、勇武有謀，在山北一道紮根多年、素有威望，所到的許多州縣並無多少反抗意志、望風而降，便僅一月內，燕王以銳不可當之勢橫掃山北，大半山北道落入他手中，形勢於他一片向好，他也意氣風發，待與晉魯合兵。
不想在突破山北道時，遇到蔡鷹這個難啃的骨頭，燕王秦玄懿聽過蔡鷹的大名、自詡惜才，重兵合圍之下，曾箭射降書送入城內，許以高官厚祿又以兵勢之盛威逼利誘，可蔡鷹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還對燕王破口大罵，
燕王在城下聽著罵聲勃然大怒，強攻十日攻克不下，方調來大炮炮擊濟州城，要轟開固若金湯的城防。
“他竟然使出這等招數？！”此刻燕王秦玄懿聽了兒子與張成回稟，不禁也殊為詫異，他掀開門簾大踏步走了出去，站在帳外遙望濟州城樓，果見父皇永泰帝的畫像與神牌懸於城樓、隨風飄揚，一時秦玄懿神情肅穆、雙唇緊抿，兩眼微微瞇合，雙拳緊握，殺意洶湧，
而蔡鷹站在城門樓上痛罵，“燕庶秦玄懿，亂臣賊子，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他會些許功夫，有一二內力，怒罵聲鼓足勁，氣勢雄渾，罵得義正詞嚴，傳得又廣又遠，“先皇在天有靈，爾燕庶可敢直視先皇！爾燕庶為一己之私辱蔑新皇，陷百姓於戰亂困苦意欲□□朝廷，實是罪大惡極罪無可赦！先皇若然再世，必痛斥爾逆子也！呸！”
蔡鷹披堅執銳，十日來堅持不懈，親自上城督戰，親冒矢石、矢志固守，燕王等人對他恨得咬牙切齒，卻以濟州城地位極要，可攻可守，便時間緊迫，亦咬緊牙關攻了十日，如今久攻不克，城門樓又張掛先皇的畫像神牌，這城怕是不能再攻下去了——
然任那廝這般辱罵，燕王面色鐵青，神色嚴肅，山羊鬍顫動，已然忍到極致，秦延熙與張成隨他之後出來，秦延熙殺氣騰騰，怒喊道“兒子殺了他！”隨即拍馬衝下山頭，臨到濟州城近旁，從一兵卒身上拿過弓箭，開弓運勁，抿硃紅搭弦扣，羽箭離弦而出，從蔡鷹耳旁擦射而過，沒入城門木樓，扎入寸許，而蔡鷹全無懼色、不避不讓，右耳上已然磨出血痕。
“王爺，”先鋒主將張成在秦玄懿身旁附耳低語，進言道，“這蔡鷹軟硬不吃，守城倒有一套，有他在濟州城我們一時半會難以攻下，但戰機卻不能因此貽誤…屬下聽聞偽皇已派大軍逼近，實不應在此多蹉跎糾葛，坐看大好局面消弭。當務之急應是與晉王魯王合兵謀劃後手，不該耽擱在此濟州城處…故屬下以為，當先繞開濟州城，取道他處，以防偽皇大軍逼來時王爺未與晉王魯王合兵陷入被動，小小的濟州城在王爺的大計面前反而不算什麼，一切由王爺決斷。”
張成說完便退開一步，垂下頭等候秦玄懿決策。他話是說了，王爺盛怒之下未必聽取，即是決定繼續攻城…他為人臣屬忠心不二，不論何種境況、命令，他都會一馬當先，為燕王死命報效——這是他跟隨燕王時便暗自立下的誓言。他不會背棄。
“…傳世子與各路將軍入帳，”
秦玄懿的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站在山上定定得注視濟州城樓、注視濟州知府蔡鷹，好一會兒他猛然背身往大帳走去，扣緊的披風鼓動飛舞、如紅旗招展，走動間他步步生風、雷厲幹練，各軍領將也紛紛湧入大帳、朝夕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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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州城終得逃過一劫，第十一日燕軍撤兵，改道汶州。撤兵前濟州城樓永泰帝的畫像神牌仍未換去，燕王秦玄懿於城下申明，自己起兵乃偽皇亂政、天怒人怨，自己替天行道、公正之至，先帝之所欣慰。如此宣言一番，燕王大軍方才揚長而去，濟州城免了一場生靈塗炭，城內民眾對知府蔡鷹稱讚再三。秦晟之後聽聞濟州城戰事，對蔡鷹也多為欣賞，得知他是太師蘇弘門下，心內更多幾分親近，撤了督戰不力、棄城而逃的現山北道刺史，改任蔡鷹為山北道刺史，賜白銀千兩，全權安排處理後勤糧草、財政軍務，又命呈上陣亡將士、有功將士名單，撫卹嘉獎，賞罰分明。
如此到了十月下旬，因宣武將軍潘雲奉旨、領兵阻攔，燕王又在濟州城耽擱十日，與晉魯二王尚未合兵成功，急迫得連番攻打，潘雲一人兵力不足、協同蔡鷹苦苦支撐，候著討逆大將雲景領中央軍馳援。
作者有話說：
親們晚好(˙ー˙)我來的太太太晚了，抓住新年的尾巴——(˙ー˙)
祝親們新年快樂，恭喜發財，萬事如意。
！席吃，席吃，席吃，婚訂姐表天明
)(心開伐，了作工司公回要就快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