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三百一十六章 謀反，宣言，開端（3）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明極殿外, 百官散朝有上一陣，午時二刻，皇后蘇涵一襲素裝、少施粉黛, 款款而來。她步履不緊不慢，盤起的髮髻間珠翠點綴恰到好處, 清風拂起她宮衫裙襬, 卻不能拂動那珠翠分毫。無論行至何處，皇后蘇涵天人之姿, 自身便儼然是宮中最為亮麗的風景, 風度與姿采令內外折服。
“皇后娘娘，”
總管太監劉明眼尖得迎上前來向中宮問好, 不待中宮發話, 他已然體察心意當先答道, “娘娘是來找聖上的吧？聖上剛開過朝會，現下留了些大臣在大殿裡磋商國事, 已經有一會兒了。”
“聖上還好嗎？”
蘇涵望了望明極殿，明極殿殿門緊閉, 見不到殿內動靜, 也聽不到半分聲音，她想三王謀逆雖早有預期, 燕晉世子出逃卻在意料之外, 是她失誤、未看管得當, 此二件事當真發生了, 多少令人焦頭爛額，她心中擔憂，便忍不住得來了。
“聖上看著氣色還行，”劉明謹守本分, 朝堂的事他從先帝時起便不敢多加置喙，此刻行事作風一如往常，躬身答覆，“發生了那麼大的事，聖上沒有慌亂，聖上是先帝的血脈，這方面是像先帝的。”
饒是如此，劉明還是不自覺多了嘴，他趕忙住口不說，腦袋更低了下去，“需要內臣為娘娘通報嗎？內臣這就——”
只道劉明是知道帝后情深的，中宮往常前來，他進殿通報，不論何時，不論何事，聖上對此從無半個不字，甚是中宮不經通報直衝猛進，聖上亦是和顏悅色。
在聖上這，中宮永遠是不同的，劉明深信不疑。
“不用了。”
蘇涵出言制止，“本宮來看看，並無要事，聖上國事為重，本宮稍後再來。”
說話間蘇涵錯開一步，要從別的道返回坤仁宮，身後跟隨的侍女宮婢也要一同返回；正逢此時，明極殿殿門大開，被留下的大臣、戰時指揮部成員，一個接一個從明極殿中出來，
“皇后娘娘，”
那些人等見了蘇涵，紛紛躬身行禮，蘇涵頷首應下，和聲道，“諸位大人為國操勞，辛苦了。”
“皇后娘娘言重了，”
不論前朝後宮，皇后都多受敬重，這些臣工之中，太傅孟德紹領居首位，此刻孟德紹微微一笑、拱手說道，“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但為國事鞠躬盡瘁，”
“當下軍務繁忙，”他忽而收斂神色，神情凜然，“臣有要事，臣告退。”
“臣也有事在身，”他之後，緊跟著韓起、王明陽也臉色正肅、饒有心事，連同六部九卿、禮部左侍郎、齊王世子，這些方才從大殿中出來的人各個心事重重，顧不得多停留一二，紛紛拱手請辭，“臣告退。”
“娘娘多照顧好自己。”只有禮部左侍郎蘇奉道見著女兒，忍不住腳步遲疑、多叮囑了句，但也僅此而已，待得了個女兒示意自己無事的輕笑，他登時稍放下心來，暫也不再多說什麼，跟上眾同僚商議佈置。
“延淙堂兄，”
齊王世子依在隊伍最後，即是親王顯貴，他仍一貫的沉默低調，此刻他與蘇涵離得最近，對這位皇后、弟媳，端莊大方、處事公允、沈靜有謀，他其實印象很好，只是他慣來得寡言少語，當下也不過眼神交錯、面帶淺笑便意招呼過了，正待舉步離開，他這位交流並不熟絡的弟媳卻喊住了他，秦延淙不得不停了下來，扭過半身彎腰行禮，“皇后娘娘。”
“延淙堂兄，”
蘇涵再喚了遍，當著其他重臣的面，她不加掩飾得說道，“燕晉魯三王謀逆，與齊皇叔和堂兄無關，堂兄不用多心，聖上是信任你的，我也信任你。燕晉魯三王的事，不會對你們產生影響。”
“…臣知曉，”秦延淙看皇后說得認真，好像這是什麼無比重要的事同他解釋，適才會議上天子也是，和顏悅色，多次垂詢他的看法，
或許這其間是天子意欲拉攏，可秦延淙依是心中動容，比起拉攏，他更多的覺得是信任，
——皇帝信任他，他亦從中感受到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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