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戰事（8）·破城（2），窩裡反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燕王麾下兵多將廣, 治軍有方，燕軍戰力勝過晉魯二軍，晉魯二王原該趁燕世子初至、兵力持平甚至佔優時突破包圍以謀後路, 可二人被囚多時情緒所致，怒罵洩憤久了稍許, 錯了最佳時機, 待燕軍馳援的兵一到，晉魯二軍失了兵力優勢又失作戰先機, 雖雙方終至開打, 可戰況於晉魯一方尤為不利。
“嚓，”
晉王秦玄奭毫不留情得抹過一名燕兵脖頸, 霎時血流如注, 鮮血噴濺到衣物戰甲上, 重重疊疊又添新的痕跡。
“王爺，”
晉軍守將劉陽砍了一名燕兵, 焦急得在秦玄奭耳邊喊道，“燕賊勢大, 不可力敵。末將會誓死護衛二位王爺與世子殿下突出重圍, 再一路召我晉魯舊部。我晉魯軍中過去雖有為燕賊矇蔽蠱惑者，可燕賊奸詐陰險, 苛待我晉魯二軍, 思念王爺之人眾多, 王爺若振臂一呼, 晉魯舊部必雲集響應！”
“趙將軍，”劉陽又喚去魯軍守將趙景，二人目光相視，剎那便知曉對方含義, 眼見越發多的燕兵圍了上來，生生要困死他晉魯聯軍，二人整合兵力，突然暴起發難向燕軍相對薄弱的一點衝殺，
“誓死保護王爺！”劉陽高舉兵刃大喊。
趙景亦奮力疾呼，“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正是報效王爺的時候，殺，殺出一條血路！”
其時天色昏沈黢黑，鎮州城內卻火光沖天反較白日明亮，官軍與三逆力戰不止，二王公館處晉魯聯軍雖有不敵，可形勢微妙、可倚仗之處，便是燕軍囿於命令束手束腳，對晉魯兵士固不手軟，可若涉及晉魯二王及晉王世子，便處處小心、招招留情，彷彿避猶不及，唯恐有傷貴體，行事多有剋制。
“本王就在此處！”
魯王秦玄驁觀得這樣現象又觀戰事不利，心知拖久成患，今日若不趁亂逃脫再度落於燕藩之手，他日怕再難見天日。雖思及終不至身死，可三王相約起兵，何故天下非託於他燕藩之手？他尤不甘心。
慌忙中秦玄驁福至心靈計上心頭，眼珠圓溜一轉，索性心一橫衝在最先，當道高喊，“誰敢傷了本王？來啊！本王的性命送與他去！”
那一衝一喊反倒令包圍的燕軍退了三步，燕軍將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對二王世子下手，便且古怪的弱勢一方步步緊逼，強勢一方徐徐後撤。
“嘁，”
不遠處馬上觀戰未曾親入戰局的燕世子秦延熙暗自啐了一聲，眼觀戰局陡然翻轉，部下竟步步後退無人敢前，秦延熙面色漸而凝沈，心知癥結何在的他思忖當下情形，眼下殺聲大作，父王正與偽軍廝殺奮戰，每分每秒殊為重要，他恨不能立馬收拾了二位王叔飛奔到父王身邊護駕左右，
——實在沒有功夫耗在此處。
立時秦延熙眼眸微瞇心念微動，只在須臾便定下思量。
“把弓給我，”秦延熙伸手吩咐。
下一刻長弓與箭矢一併送到他手中，而秦延熙握緊長弓也不耽擱，緊跟著張弓搭箭，箭矢方向竟似瞄準晉魯二王，須臾毫不猶豫鬆手放箭，箭矢鋒利直射而出，竟擦著晉王面龐正中他身後一名晉兵的眉心，於晉王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總叫氣氛瞬間凝滯。
“城內混亂，容不得片刻耽擱、慢慢好言相勸。”秦延熙卻只輕輕巧巧得笑了起來，不甚在意道，“偽朝yin威之下，為護二位王叔與延舉堂弟安全，縱有誤傷也在所難免。侄兒最在意王叔與堂弟性命，然若王叔堂弟終天不假年不幸身死，均是偽朝暴戾殺伐所致，父王與侄兒必為王叔堂弟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那話說得已然十分露骨，夾著並不怎麼掩飾的殺心，秦延熙固想晉魯二王乖乖配合、順從隨他離開，可若晉魯二王不願配合，並以不傷性命為倚恃依託，反牽制他燕軍奢耗時間，這是秦延熙不願看到亦不能容忍的，故那一箭表明態度以使將士安心免後顧之憂。
晉魯二王性命無憂固他原有本意，但轉念一想，如當真死在混戰之中或也合情合理，本來父王便對晉魯二王處置一事上頗幾分棘手，殺不可殺，恐晉魯二軍與他燕軍離心，留不想留，恐晉魯二部思念舊主蠢蠢欲動…
左右還沒到處理的時候，姑且留條性命暫時擱置，現在看來，借刀殺人未嘗不可…
相通前後關節，秦延熙瞇了瞇眼，這一瞬間，他切切實實動了殺機。
“隨本王衝殺出去！”
那一箭叫晉魯二王吃了一驚，再聽燕藩大侄兒話語隱晦，瞥見他眼中殺機潛藏，早歷經疆場多年、與邊夷你死我活的二位藩王哪還不知那一舉一動中隱含的深意，頓時二人警鈴大作，知眼下危機四伏，再不可暗存僥倖，遂二人相視一眼，生死之時猶為得兄弟同心，率人拼起命得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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