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戰事（9）·破城（2），窩裡反（2） 卷四
卷四 飛龍在天
鎮州城內殺聲震天一片混亂, 慘叫淒厲令人耳不忍聞，血流漂杵令人目不忍視，莫說雙方士兵死傷不勝凡數, 尋常百姓亦多受劫難。
屋舍被燒，人財兩失, 有被兵刃亂砍, 有被兩軍誤傷，值此新年之時只叫人悽悽惶惶。鎮州城的百姓自燕晉魯軍入城以來便因軍需不足常被三軍或多或少劫掠, 此刻更舍家棄業奔向城外倉惶逃命, 當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城內紛爭不止戰事正酣，冬日饒天明較晚, 現也已不知不覺黑沈消弭, 白日當空直照, 天色已然大亮，雲景領導官軍與燕王秦玄懿所率三軍已在城中混戰二三時辰, 死傷之數約得五五之分，燕王悍勇兼以熟悉地利之勢稍占上風, 然官軍士氣兇猛屢屢撲擊, 一時制敵不能。
“踏踏”
不知何時有腳步紛沓由燕王方向逼近朝廷官軍而來，燕王秦玄懿聞之一喜, 以為世子已制服晉魯二王領軍回援, 激動得回頭望去；而云景亦眺目遠望, 觀突然到來的兵士可是燕王一方的援軍。雖城中動向、兵員總數、糧草儲備乃至三王不睦、晉魯二王被囚一事他已從投誠士兵中有所瞭解, 如此並不妨礙他行軍安排，可身作主將需對戰局全盤把控，他選今日攻城、裡應外合並非臨時起意、毫無緣由，算著時間, 潘雲潘將軍也該來了，今日便是他與潘將軍通訊、潘將軍能趕到的最快時候，
——他二人皆盼此等時機難得、一戰克敵，畢其功於一役，不負聖上所託！
……
“本王在此，我晉軍將士何在！速來本王身邊！”
“我魯軍將士安在？速速離開燕賊，本王需要你們！”
不想來人出乎雲景與燕王意料，於燕王震動更大，竟乃晉魯二王！此刻二王對燕王仇視萬分，騎在馬上與燕王遙遙相視，目光兇狠得恨不能吃了他般，更不顧戰局連連振臂高呼煽動舊部，叫晉魯二軍動作一滯、腦袋混亂，聞聽舊主聲聲召喚，望見馬背上熟悉不過的身影，心中陷入深深的迷惘與錯愕，與官軍對戰時不由失了心神。
——燕王爺不是說晉魯王爺重病體弱、需得靜養，他等疑惑不解心中想到，怎得二位王爺突然出現在此地，聲音中氣十足，看著不像體弱的樣子，還罵燕王爺為燕賊…
那燕王爺帶他們同偽朝打仗，晉魯王爺叫他們離開燕王、速速歸附，三王誰對誰錯，他們該聽誰的？這仗還打不打了？
一時晉魯二軍瞧瞧燕王、瞧瞧晉魯二王，彼此面面相覷，竟不知怎麼做好。
“殺！”
晉魯二軍沉默停滯，可戰場並不因此停歇，短暫失神之後雲景長槍一掃高聲喝令，身為主將他自不會憐憫留情、放過此等天降良機，心下更暗喜不止，
敵人的失誤就是他的機遇，敵人的內爭更是他所樂見，
——聖上終天命所歸！
“嘟——”
衝鋒的號角吹響，戰旗招展，官軍聽從指令一擁而上，將軍隊長領頭衝殺，將還在楞神渾噩的晉魯二軍陣型沖垮，一併影響燕軍也同受衝擊，戰局頃刻逆轉，便或是這等初時不起眼的細節決定成敗勝負。
“父王。”
燕世子秦延熙未能完成使命，自覺有負父親重託，愧疚之下無顏面見父王，可又實在擔心不過，便奔到父王身邊護衛左右，低低得把頭埋下不去看他。
“廢物！”
燕王秦玄懿砍去一名官軍，見兒子沒辦成事、灰溜溜得回來，再見眼下不利情形，頓時大為煩躁，忍不住低下聲重重唾罵了句，又教訓道，“你哪怕當機立斷殺了他二人也好！也免叫他二人在此擾亂軍心！廢物！”
二聲“廢物”十分刺耳，秦延熙心中自責沒有反駁，只自顧自殺著官軍發洩一腔痛恨。
“五弟六弟！”
秦玄懿罵過之後定了定神，想到事已至此，當著許多人面，殺人拘禁再不可為。而現下情勢危急，城中原逃兵不絕，當此之時二王驚擾、三軍士氣不振，官軍一輪輪衝鋒，他等已有敗走之象，與晉魯二王斷不能在此時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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