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第三百七十八章 縣君，賜婚（1） 卷五
卷五 弘治時代
“是朕將孟姑娘請來的。”
進到寧德殿時, 秦晟已褪下朝會常服換上盤領長袍，緩步牽著蘇涵從側方邁上玉階，一同坐上主座, 才不緊不慢笑著說道，“雲大哥辛苦征戰、得勝歸來, 朕知曉雲卿與孟姑娘情意, 想著雲卿必想第一時間見到孟姑娘，便計算時日將孟姑娘接來與雲卿一見。”
“如今一看, 朕倒沒有做錯。”秦晟偏頭瞧去蘇涵, 與蘇涵相視一笑，扭頭又嘴角噙著笑道, “方才在側殿聽你二人互訴衷腸, 彼此對對方思念甚篤, 朕是做了件妙事，沒有亂點鴛鴦譜。”
秦晟說著, 話聲愈發平和溫軟，言語中大是欣慰之意, 雲景叫他說得臉似火燒、紅意始終不曾消退, 孟萱更是羞澀不已，雲景想到宮中規矩繁多, 適才情難自抑, 他舉止確是無狀、孟浪了些, 叫旁的太監婢女看去多是不好, 眼下天子打趣、萱兒羞赧，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指著萱兒出頭，遂躬身抱拳，自請罪道, “微臣一時心神激盪、不能自己，致言行失禮、有犯宮禁，還請聖上責罰。然此皆微臣一人之過，與萱兒無關，請聖上明鑑。”
“哈哈，”秦晟聽雲景說得正正經經，擺擺手好聲道，“雲卿太過緊張何需如此，朕素知雲卿性情中人，此番真情流露何罪之有？雲卿大可以放鬆下來，此處非朝堂大會，朕設宴邀請你與孟姑娘是私交故舊非君臣之份，若雲大哥拘束難以松泛，倒實非朕本意、反非美事了。”
秦晟說得輕快，幾句至真至誠的話下去，寧德殿內的氛圍肉眼可見得舒緩不少，他覆瞧瞧雲景孟萱，又瞧自己與蘇師父，倒是心有同感，寬慰親切道，“朕與皇后亦是情深意篤，常做親暱之舉，宮中上下早習以為常。朕以為人有七情六慾，喜歡一人想親近一人再正常不過，朕不做聖人之請。朕既非無情苛刻亦非拘泥腐化，雲卿無過。”
秦晟緩緩搖了搖頭，蘇涵則逐漸耐受長孫偶來的輕浮大膽，可還是暗暗捏了捏他手心，示意他注意幾分天家顏面，繼而好聲招呼雲景二人入席就坐，命貼身女官喚宮婢宦侍呈上佳餚美釀，宴席方才開始。
“朕敬雲大哥與孟姑娘一杯。”
秦晟高舉酒盞，邀雲景孟萱共飲，二人聽聞自不會不從，抬起下頜望向高處，同舉酒盞恭聲道，“謝聖上。”即便一飲而盡。
秦晟也待喝淨了酒，又同二人淺敘家常，“朕早與雲卿說過，今日也還要重申，朕與卿君臣有價情誼無價，雲卿過去是朕的雲大哥，今後也還是朕的雲大哥，與微末之時別無二致。”
秦晟輕笑著甩了甩腦袋，話中微含慨嘆，跟著敘說，“人生過客匆匆，朕與孟姑娘也相識已久，昔時開平道與河西道群山之下，朕尚為寺中沙彌，得與孟姑娘偶然結識，何嘗不是緣分一場、卻也奇妙。”
“及後賑撫通州、波折危難，朕身中奇毒、命懸一線，也是孟姑娘與雲大哥為朕尋來醫聖張時景，朕方得轉危為安。如此救命大恩朕牢記於心，常想償還報答，卻因諸事繁雜紛擾一直擱置，現今三逆已平、外敵敗退，四海稍平，朕也該將報恩一事提上日程——”
秦晟笑語溫和，說得十分誠摯，孟萱卻是俏臉燒紅，憶起與濟眾結識乃是攔路打劫、見色起意、虜他上山，著實不是如何光彩的過去，頓時大為羞慚，起身行上萬福禮，腆著臉道，“昔日有眼不識泰山、冒犯聖上，聖上不降罪我等已屬格外開恩，豈敢妄言償還報答；至乎身中奇毒、轉危為安，亦是聖上真龍之身，自得上天庇佑、吉人自有天相，故而諸事逢凶化吉，不是民女與雲大人，也會有張大人、李大人為聖上帶來吉祥，一切皆是冥冥自有天意，民女等不敢冒功，聖上言重矣。”
說那話時，孟萱心態平和，對今日高高在上的天子、昔日行走山林的沙彌已再無往昔情意、糾葛折磨，故而心中坦然再無負擔，待回想過去種種，由頹敗的義勇寨到新生的清平寨，她又不禁由衷感謝濟眾，拜謝道，“反是民女要由衷感謝聖上，謝聖上當日一語點醒夢中人，引我義勇寨走上正途、得來新生，民女敬過聖上！”
言罷，孟萱伸手斟滿美酒，雙手奉過一飲而盡，卻是豪氣如常。
“孟姑娘，”
蘇涵旁觀多時，見長孫啟開話端，正是到了她出場的時候。設宴邀請雲景孟萱之前，二人已就救命恩情一事私下作商，念及孟萱曾對長孫懷有情意，雲景或也知悉，報恩一事便由蘇涵出面，秦晟稍作避嫌以防雲孟二人出現嫌隙。
眼下蘇涵唇角輕呡，含笑望去孟萱，續道，“本宮與孟姑娘也屬舊識，孟姑娘或許不知，昔日義勇寨上，本宮亦曾潛入，與孟姑娘有一面之緣；及後聖上通州落難，於孟姑娘尋醫聖救下聖上一事，本宮亦常懷感激。孟姑娘天真嬌俏、心懷俠義，領導清平寨、為寨民謀求生路，本宮殊為欣賞…本宮願認孟姑娘為義妹，奏請聖上封孟姑娘為縣君，與孟姑娘和雲將軍賜婚，不知孟姑娘、雲將軍意下如何？”
蘇涵話語清淡，語聲平緩和煦，似泉水潺潺，明是天下女子第一人，出口即為懿旨，強加施行亦無不妥，可那番話語並非強迫命令而是當真徵詢意見，尊重之意令人猶為舒適，方知中宮娘娘無負賢名，舉止端莊典雅、國母典範，又確是平易近人的很。
“…民女能得娘娘青眼是民女之福，民女榮幸之至。”
孟萱聽皇后言道昔日曾潛入義勇寨、與自己有一面之緣時怔了一怔，回想自己幾時與皇后娘娘見過一面，不禁蹙眉凝思，兀得裡憶起當時被濟眾定住身形，曾有著夜行衣的女子日暮入山，言語透露與濟眾乃為舊識，而她當時揹著女子無法瞧見，只以為是濟眾的紅顏知己、他尋來的幫手，心間頓時又羞又惱，傷心苦澀得無以覆加。
如今細細想來，那女子音色與皇后娘娘似有幾分相似，均是一般無二的清雅，倘那女子就是皇后娘娘，那濟眾與娘娘姻緣天定，原是她無法肖想的了。
孟萱想到此處，嘴角鞠起輕笑，心中愈發釋懷，只她沈思過往回得耽擱了幾分，福了福身又道，“娘娘願認民女為義妹，是民女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民女求之不得，恭敬不如從命！”
孟萱說著笑彎了眉眼，抬頭往上首望去，大大方方得喊道，“皇后姐姐，萱兒見過皇后姐姐，見過聖上姐夫。”
“好好好。”蘇涵頷首笑應，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她認孟萱為義妹確也出於真心，並非全然籠絡之意。眼下她認下這個妹妹，即便緩步走下玉階，款款至孟萱身前，親暱得拉過她左手，取自己貼身佩戴的玉鐲穿到她腕上，和聲道，“好妹妹。”眉眼間淺蘊的溫柔雅緻好似春風拂面，推崇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作者有話說：
)˙ー˙(好午們親
。哦心開天天，樂快年新們親，了年過快
。唉，好能才時幾道知不。鳥哭，啊吐是還，吐是還在現我，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