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那片熟悉的混沌虛空中。
那個暗紅色的繭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他的面容依然和寂一模一樣，但那雙曾經充滿仇恨和瘋狂的暗紅色眼睛，此刻卻變得平靜而疲憊，像是一團即將熄滅的炭火。
他看到陸晨到來，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你來了。”他說，聲音沙啞而低沈，“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來了。”陸晨說，“你想說什麼？”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我想說……對不起。”
陸晨沒有說話。
“我做了很多錯事。”黑袍人說，“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差點毀了塔，毀了無數位面，毀了我弟弟。我以為覆仇能讓我得到解脫，但我錯了。覆仇之後，我什麼都沒有得到。只有更深的空虛和疲憊。”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請求你的原諒。”黑袍人說，“我知道我不配。我做了那麼多不可饒恕的事情。但我還是想請求你的原諒。不是為了讓我自己得到解脫，而是因為……我不想再帶著仇恨活下去了。我累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經握緊黑色長劍、刺穿核心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你能原諒我嗎？”他問。
陸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我不能代替那些被你傷害的人原諒你。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黑袍人抬起頭，看著陸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感激。
“你真的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是的。”陸晨說，“但你必須用自己的行動來證明，你值得這個機會。”
黑袍人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
“我會的。”他說，“我發誓。”
陸晨轉過身，準備離開。但他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黑袍人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黑袍人楞了一下。他似乎很久沒有被問過這個問題了。
“……我叫黯。”他說，“寂給我取的名字。”
“黯。”陸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他轉過身，化作一道銀色的光芒，消失在了混沌虛空中。
黯懸浮在原地，看著那道銀色的光芒消失在遠方，眼中閃爍著一種覆雜的光芒。
那是希望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