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到他家的時候，垃圾桶己經塞滿了，裡面全是揉皺的紙團。
他趴在桌上，頭埋在胳膊裡，悶悶地說：“我真不是學物理的料。”
“你也不是學數學的料，現在不也講得挺好？”
他從胳膊縫裡抬起一隻眼睛看我：“你這到底是安慰我，還是損我？”
“陳述事實。”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他坐首身體，彎腰從垃圾桶裡把最上面那團草稿紙撿出來，展開，重新拿筆，接著算。
紙都皺了，他壓平了繼續寫，字擠在褶皺裡歪歪扭扭的。
我沒說話，在旁邊翻自己的化學筆記。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他把筆一擱，把那張紙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回對不對。”
我掃了一眼，思路對了，計算過程中間漏了一步，但結果蒙對了。
“過程不完整，結果是對的。”
“那就行。”
他往後一仰，長出一口氣。
“結果對了就行，過程不重要。”
“中考閱卷看過程，不看結果。”
他的笑僵了一下。
“……你能不能讓我高興十秒鐘？”
“不能。”
他無奈地搖頭，重新把那張紙拽回去，老老實實補過程。
這種時候，我會覺得，當初引導他用這個方法，是對的。
只是，好幾次，在補習結束之後，他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不著調的話。
“我這麼拼命，可不是白乾的。”
他靠著桌沿，挑著眉看我，語氣裡那股輕快有點刻意。
“我這是在為將來娶你做準備。”
還有一次，我推門進去，正看見他手裡拿著個地球儀，給兩個學弟講經緯度。
“看見沒？這線要是走歪了，你們以後找女朋友都得找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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