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分析出來的那套邏輯，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顧紹辰在佈局，在演戲，他算準了利益最大化。
他發現我身邊有了對他產生威脅的人，所以及時止損，體面退場。
維持體面，比死纏爛打更有用，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清楚。
道理，我都懂。
但我心裡似乎有個小人正在拼命拍桌子，不，準確講，是在威脅我。
你要是不現在回去跟顧紹辰多說幾句話，今天的晚自習，你就等著再次報廢吧。
兩個小人的這場辯論賽，最終還是後者贏了，我的理性邏輯被迫採納了它的建議。
算了，就當是為了保住自己接下來晚自習的學習效率吧。
我抬起頭，看向白望渝。
白望渝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選擇，沒多說廢話，只是冷冷地開口：
“你們聊，東西給我就行。”
沒等我回答，他己經伸手把我懷裡那摞參考書抱走了，轉身就走。
動作乾脆利落，沒給我任何猶豫的餘地。
我又跑了回去。果然，顧紹辰還站在原地。
他靠在花壇邊上，頭微微低著，一隻手鬆松地插在校服褲兜裡。
聽到我跑回來的腳步聲，他沒什麼反應，首到我站定在他面前，他才懶懶地抬了下眼皮。
看見是我，他明顯愣了一下，那一下的怔忪很真實，瞳孔都縮了縮。
但也就一秒，他就把那點情緒收得乾乾淨淨，恢復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怎麼又回來了？”
他問，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
剛才面對白望渝的時候，他好歹還端著那副滴水不漏的禮貌殼子。
笑也笑得得體，說話也說得周全，客氣溫和，挑不出一點錯。
現在只剩我一個人站在這兒，那層殼子就明顯有點掛不住了，沉甸甸的，壓得他整個人都往下墜。
他依然很安靜，但不是以前那種讓人舒服自在的安靜。
是一種你明知道他有話要說，可他偏不說，硬要往下嚥的那種安靜。
我們之間隔著一米多的距離，明明什麼都沒擋著，但就是覺得中間橫了點什麼東西。
那層東西，像是一層毛玻璃，我能看見他的人，卻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無形無質，卻比一堵牆還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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