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我錯了。”和玉的聲音有些低，但洞裡安靜，字字句句都在山洞內迴盪。
“我只是想盡量保住族中的所有崽子。我沒考慮到有高階獸人的幼崽也會那麼艱難。”和玉族長的聲音裡有心痛也有不可置信。
雲姜微微一頓，然後放輕腳步，在可毛毛身邊坐下來。
可毛毛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和玉之前占卜到這次大雨季會有很多幼崽因為缺少食物而生病夭折，這些幼崽大多是低階獸人的孩子。
和玉想幫他們提升能力，想多分一些食物給他們，想保住這些幼崽。
但和玉沒想過所有幼崽都是一樣的——
拿高階獸人的食物去補貼低階獸人，那高階獸人家的幼崽怎麼辦！？
雨季過去，之前因為搬山沒能保護好低階獸人而被和玉拿走食物的幾個七階獸人，他們家的幼崽因為食物不夠，餓得生了病，己經死掉了西只。
那幾個七階獸人也因為自責，決定退出狩獵隊。
千吉深深嘆了口氣，她年紀太大了，經歷著實有些不濟，整個雨季都窩在山洞裡教導下一任巫醫和那些想成為巫醫的小雌性們學習草藥知識，等到雨季結束才知道部落裡發生了這麼多事。
不只是那幾個七階獸人，族內所有的高階獸人都被和玉製定的種種規則間接得罪過。
和玉自己家的物資也被她拿去接濟了那些低階獸人的幼崽，搬山因為愧疚將自己的那一份食物賠給了那些七階獸人，雨季過去，整隻熊都餓瘦了一大圈。
想到這裡，千吉又深深的嘆了口氣，“你的出發點沒有錯。你想要公平，那就絕對公平。聽說你之前還要求採集隊按照等階交物資？你覺得這樣就是公平嗎？”
“還有物資兌換，你給所有參加獸潮的獸人都換了一份物資！還允許那些低階獸人合併物資一起換！”
“和玉，你再仔細想想，那些獸人和高階獸人在獸潮中出的力一樣嗎？”
千吉又深深的嘆了口氣，“斑犬一家有十五個兄弟，他們換了珍貴的天孕果首接加入了隔壁的青河部落！”
和玉垂下頭，一貫從容的眉眼間難得地浮上了頹喪。
她並不覺得自己想幫低階獸人的心是錯的，但事實證明她的做法就是錯了。
在這個部落裡運行了一百多年的規則，不是她說打破就能打破的。
現在高階獸人離心，接下來就是平季——
獸人們遷徙最方便的季節。和玉不知道會有多少獸人選擇離開……
洞裡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時間空氣都有些凝滯。
雲姜和和毛毛眼神討論了一下，站起來，把旁邊放著的石鍋放到矮桌上，用藤蔓掀開鍋蓋。
滷鴨的醬香轟然炸開，像在沉悶的空氣裡撕開了一道口子。“我們又做了好吃的，來給大家送一些。順便想問一下——接下來的交易集會，大家都會去嗎？”
可毛毛第一個跳起來，鼻子抽了抽，伸手就抓了一塊鴨肉塞進嘴裡。“去去去！當然去！”
她嚼著鴨肉，含含糊糊地喊。
初雨也湊過來，小聲說了句“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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