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咕咕獸洗乾淨，肚子裡的東西掏乾淨，屁股上那塊騷腺切掉。”磐秋蹲在水缸邊，兩隻手化成狼爪，利索地剖開咕咕獸的肚子。狼爪尖精準地避開內臟，一勾一帶，騷腺被完整地切了下來。
“姜姜，這個扔嗎？”
“扔！扔遠點！那個不能吃！”
“好了好了，抹調料——鹽膚木碎末、野蔥野蒜汁，還有這個姜蒜葉，昨天新曬乾的，揉碎了撒上去。肚子裡面也要抹，別光抹外面。”磐秋把咕咕獸翻過來覆過去，一絲不苟地往每一寸皮肉上抹調料。他的手指又長又有力，抹調料的時候卻輕得不像話，連翅膀底下最嫩的那塊皮都仔細揉到了。
“那個紅菇果別放！放這個——面面果，對，就那個藍紫色的小圓果，和那些醃過的蘑菇塊揉在一起，塞到肚子裡。再用大葉子包三層，外面用溼泥巴糊嚴實了，別露縫。”磐秋把泥團拍得又圓又緊實，手指在泥殼上抹了又抹，每一道裂縫都用溼泥仔細填死。
兩人一個指揮一個動手，折騰了大半個下午。磐秋越幹越順手，做到第西只的時候，己經不用雲姜提醒就能自己把葉子包得嚴絲合縫，泥殼也拍得比第一隻漂亮了不少。
西個泥糰子整整齊齊碼在洞口的淺坑裡，雲姜指揮磐秋把火生起來，又用炭火把泥團埋好。
磐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尾巴在身後歡快地甩了好幾圈。
剛把泥團埋好，洞口的光被幾道身影擋住了。
雲姜抬起頭，就看見鹿華被一個頭頂白色鹿角的高大雄性和一個面容和藹的中年雌性一左一右地架著，三隻獸整整齊齊地站在洞口。
鹿華的雄父鹿角比他兒子鹿歸的更大更粗壯，分了好幾個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鹿華的雌母則是個微胖的雌性，眉眼彎彎的，看著脾氣很好的樣子——只是此刻揪著鹿華耳朵的手指一點也不含糊。
鹿華懷裡抱著一大兜果子，紅紅綠綠的，壘得尖尖的，下巴擱在最上面那顆大山梨上。
她被揪著耳朵也不掙扎，反而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對不起……我早上不該那樣。我阿姆己經罵過我了。”
鹿華的雌母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鹿華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果子差點滾下來。她趕緊把果兜往上託了託，聲音又低了幾分：“這些果子給你。都是我自己摘的。”
鹿華說著偷偷抬眼看了雲姜一下，眼圈還紅著，嘴角卻不好意思地抿了抿，整張臉紅得比懷裡的紅山梨還透。
雲姜接過那兜沉甸甸的果子，還沒來得及說“沒關係”，鹿華己經轉過身去，一頭扎進雌母懷裡。
鹿華的雌母衝雲姜和磐秋微微點了點頭，彎起的眼尾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她的雄父則把大手按在鹿華後腦勺上，衝磐秋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自家崽子闖禍，當爹的只能來兜底。
然後三隻鹿就沿著山路慢慢走遠了。鹿華的雌母一路走一路拿手指戳鹿華的腦袋，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鹿華被戳得腦袋一點一點，也不敢吭聲。
雲姜抱著果子筐，看著那三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笑了一下。
“你說——我做的肉真有那麼好吃？”她蹲在火堆旁邊，拿木棍撥了撥炭火。
磐秋蹲在她旁邊，認真地點頭。耳朵在頭頂彈了一下。
“那我們給可毛毛和族長奶奶也送一點吧。”雲姜把木棍擱在一邊，掰著手指頭算，“可毛毛把我從林子裡撿回來，我還沒正經謝過她。還有族長奶奶——她是你的親人，又是部落的族長，我們不去表示表示，說不過去。”
磐秋的耳朵在頭頂轉了轉。他其實覺得姜姜做的食物太珍貴了，給別人吃多少有點捨不得。但磐秋沒有反對。他只是點了點頭，尾巴在身後輕輕掃了一下。
反正咕咕獸還有好幾只。
兩人又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準確的來說是磐秋單方面忙。
雲姜又被大狼獸按在了石墩子上，只好端著果醬水不停的嘬嘬嘬。
磐秋蹲在山洞口處理咕咕獸，兩手都是泥，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他越做越順手，不用雲姜說也知道在大葉子外面再加一層防漏的韌草葉，泥殼的厚度也拍得恰到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