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開了之後，洞裡的氣氛反倒鬆快下來。
磐秋拍了拍手上沾的炭灰，轉身繼續教阿金怎麼把肉片切得薄厚均勻、怎麼在石板上控火候。
阿金蹲在灶臺邊，兔耳朵豎得筆首，一邊翻肉一邊嘀嘀咕咕地默唸步驟。
雲姜也鬆了口氣。她把木杯裡涼掉的果醬水倒掉，重新衝了一杯熱的，然後衝鹿歸招了招手：“既然都趕上了，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鹿歸也不矯情。他用藤蔓把最後一隻咕咕獸捆好，嘴巴也捆住，不讓它們咕咕叫。
然後學著磐秋和阿金的樣子蹲到火堆邊，兩條長腿一屈，鹿角在火光裡晃了一下，非常絲滑地融入了那兩個雄性的教學現場。
鹿歸是木系，不像磐秋那樣能用空間刃無聲無息地片肉，就照著阿金的辦法來。阿金怎麼握骨刀，他就怎麼握。阿金怎麼斜著下刀讓肉片更薄，他也跟著斜。阿金把肉片在石板上排成整齊的一排，他也老老實實地排。
不僅學了磐秋一手石板烤肉，還順帶把阿金調配蘸料的手法也學了去。
雲姜端著果醬水靠在石桌邊，看著三隻雄性蹲在灶臺前忙活。
磐秋面無表情地示範，阿金絮絮叨叨地解說，鹿歸安安靜靜地跟著做。
目光在鹿歸身上多停了一瞬——這隻鹿學東西的時候嘴巴微微抿著，鹿角下的耳朵時不時動一下，認真得像是要把每一個動作都刻進腦子裡。
明明長了一張溫溫柔柔的臉，眼神卻精得很，不著痕跡的學著另外兩個雄性的操作，然後融會貫通。
雲姜低頭喝了口果醬水，嘴角在水面底下悄悄翹了一下。
前兩輪烤出來的肉片都被三個雄性自己解決了。烤焦的、夾生的、蘸料放多了齁嗓子的——獸人們來者不拒，一人幾片就分了個乾淨。
首到第三輪，鹿歸和阿金才各自烤出了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肉片。
阿金率先端起了木盤。他把肉片碼成整整齊齊的一排，旁邊擱了一小撮蘸料，雙手捧著顛顛地送到可毛毛面前。可毛毛接過盤子，在阿金臉上親了一口，阿金的兔耳朵抖成了兩團灰色的小旋風。
鹿歸也端起了自己的木盤。他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肉片，又看了看石桌上剛才帶來的那一大袋果子，鹿角下的耳朵動了動。
他把木盤放到一邊，從果袋裡挑了幾顆水靈靈的果子，拿骨刀利落地切成各色的水果塊兒。
又拿幾片紫蘇葉在烤肉旁邊點綴了一下。最後檢查了一遍——肉是焦香金黃的，果子是水靈透亮的，葉子的翠綠剛好把顏色全提了起來。整盤烤肉果切擺得像一朵剛綻開的花。
他端著盤子走到雲姜面前，彎下腰，把木盤輕輕放在她手邊。
“姜姜，嚐嚐這些果子。雨季的果子最甜。”他還沒進門，不能叫雌主，乾脆就學著磐秋叫姜姜。聲音溫溫和和的，綠色杏眼彎起來，把木盤又往雲姜面前推了半寸。
旁邊端著盤子的阿金兔耳朵猛地一豎，眼睛瞪得溜圓。不是——這隻鹿怎麼這麼會來事？！
兔子看看自己盤子裡那排樸實無華的烤肉，又看看鹿歸那盤擺得跟花一樣的果切拼盤，兔耳朵慢慢耷拉下來半寸。
他兄弟磐秋以後不會要失寵了吧？
阿金偷偷瞄了一眼磐秋，心中充滿著擔憂和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