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不是垂首掛著的——它稍微向左偏了五度。不是釘子鬆動導致的傾斜,更像是被人故意調整過的角度。他站到十字架正前方,順著傾斜的方向看過去——
正對著地板上一塊顏色稍淺的木地板。
是暗門。
黎長隱蹲下來,用指甲扣那塊木板的邊緣。木板鬆動了,下面是空的。他掀開板子,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黑洞洞的,看不到底。從洞口湧上來的氣流很冷,帶著濃烈的金屬氣息和海腥味混合的氣味。
洞口內壁有梯子,鐵質的,表面鏽跡斑斑。梯子往下延伸,深入黑暗。
黎長隱拿手機照了一下——訊號依然為零。北極星APP的圖示灰色,沒有任何反應。
但梯子上的鏽跡有幾個地方被磨亮了,是最近有人上下過的痕跡。磨亮的部位間距很大,不是一個正常人的步伐間距——更像是兩個成年人一上一下同時攀爬時留下的磨損。
王輝一年前從這裡逃上來過。
然後呢?
登記冊上寫的是“我逃出來了”。但彈幕說“王輝的屍檢報告在保險櫃0163”,也就是說,他最終還是沒能活著離開這所學校。
黎長隱把木板放回原位,站起來。
牆角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極細微的,綠色的光,像螢火蟲一樣一閃一閃。他走過去,發現是銅十字架底座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半張名片大小,對摺過。
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不是手寫的,是列印的:
“懺悔室的地板下不是祭壇入口。”
“祭壇在別處。”
“地板下的洞裡,是第一臺‘造神機器’的廢棄原型。”
“周神父想讓你看到它。”
“看到它的人,都會被寫進名單。”
紙條背面有一個符號——和手機電池倉裡刻的那個一模一樣:一個圓,中間三條波浪線。
但在這張紙條上,波浪線不是三條,是西條。
紙條上的西條波浪線在日光燈下泛著微弱的熒光,像是印刷時混入了某種特殊顏料。黎長隱把紙條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但紙張邊緣有一道整齊的切割痕跡,像是從某本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王輝的筆記本。
他掏出那本從衣櫃夾層裡找到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果然,最後一頁被撕掉了半張,殘留的紙茬和手裡這張紙條的邊緣完全吻合。
王輝留下了警告。
但彈幕卻說“別信上面寫的全部內容”。如果紙條是王輝寫的,那他說的“祭壇在別處”是真是假?地板下的機器原型是真是假?
黎長隱把紙條對摺塞進褲兜,重新蹲下來,看向地板下的黑洞。
洞口仍然在往外湧冷氣。他用手機螢幕的光往下照——梯子鏽跡斑斑,往下延伸了大約五米後拐了個彎,看不到底。但梯子拐彎處的牆壁上,有人用白色油漆噴了一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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