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抬起頭，看向於婉清，目光淡淡的。
“滾下去。”
於婉清福了福身，轉身要走。
“姐姐，傘留下。”於幼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太陽太大了，我曬不得。”
於婉清把傘放在亭子欄杆上，轉身走了。
走出花園的時候，她的腿又開始發軟。
秋月不在，沒有人扶她，她扶著牆一步一步走回自己住的那間小屋，就是從前的柴房，現在收拾出來給她住了。
她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無聲的，洶湧的，像決堤的河水。
她想起新婚那天，裴衍之坐在床邊，看了她一眼，說“你睡吧”，然後走了。
他可以親於幼薇親到喘不上氣，可以抱著於幼薇不放，可以為了於幼薇做盡一切他從未為她做過的事。
不是他不會，是他不願意。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從來沒有。
於婉清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
哭夠了，她站起來，走到那面破舊的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憔悴的臉。
才幾天，她瘦了一大圈，眼眶凹陷，嘴唇乾裂，頭髮枯黃，整個人老了十歲。
而於幼薇，一天比一天漂亮，一天比一天水靈。
於婉清伸出手，摸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又哭又笑，像瘋了一樣。
她笑完了，擦了眼淚，整理了一下衣裳，開啟門，走出去。
廚房裡還要熬藥。
於幼薇的藥，一天三次，一次不能少。
她蹲在灶臺前，看著砂鍋裡的藥汁慢慢翻滾，水汽模糊了她的眼睛。
秋月蹲在她旁邊，小聲說，“婉清姐姐，你還好嗎？”
於婉清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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