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是連夜寫好的。
裴衍之親自執筆，墨跡未乾就讓人送到了正房。
於婉清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封休書，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灰，最後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七出之條，妒、惡疾、多言……”於婉清的聲音在發抖。
“夫君，我沒有惡疾，我也沒有.....”
“你有。”
裴衍之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需要處理的麻煩。
“善妒成性，虐打庶妹，是為不賢；明知幼薇有心疾，仍下毒手，是為不仁；嫁入國公府不足月便鬧得家宅不寧，是為不孝。三條加起來，比惡疾更甚。”
於婉清的眼淚掉了下來，跪著往前爬了兩步，想要去抓裴衍之的衣襬。
裴衍之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國公府的女主人。”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於婉清的耳朵裡。
“你的嫁妝我會如數奉還，於家的生意我不會再追究，但有一個條件。”
於婉清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幼薇身邊缺一個貼身伺候的人。”裴衍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從今日起，做她的奴婢，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她讓你跪，你就跪，她讓你站，你就站。”
於婉清瞪大了眼睛，嘴唇在發抖。
“你……你要我給那個賤婢當奴婢？”
裴衍之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冷得像冬天的寒潭。
“你再說一遍那個詞，我割了你的舌頭。”
於婉清被他眼神里的殺意嚇得渾身一顫，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於夫人被兩個婆子架著，從門外衝進來，看見女兒跪在地上，休書攤在面前，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裴衍之！你不能這樣對婉清！她是你的結髮妻子！”
裴衍之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於夫人，你女兒在我府上行兇，按律當杖責三十，流放千里，我讓她留下來伺候幼薇，己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若再多言，我不介意公事公辦。”
於夫人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兒，又看了一眼裴衍之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臉，終於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在嚇唬她們。
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會為了那個丫鬟，毀掉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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