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住院的第三天，於幼薇又去了醫院。
這次不是跟著沈韞，是一個人。
她煲了粥，沈韞教她的，皮蛋瘦肉粥，切皮蛋的時候切到了手指，創可貼纏了兩圈。
她提著保溫桶走進病房的時候，沈母正靠在床頭看書，看見她進來，放下書，表情淡淡的，沒有說歡迎，也沒有說不歡迎。
於幼薇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
“阿姨，我煲了粥，您趁熱喝。”沈母看著那個保溫桶，又看著她纏著創可貼的手指，沉默了幾秒。
“手怎麼了？”
“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不礙事。”於幼薇把手縮到身後。
沈母沒有再問，於幼薇站在床邊，不知道該坐下還是該走，手指絞著衣角，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過了很久，沈母拿起保溫桶，擰開蓋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於幼薇看著她，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鹹了點。”沈母說。
於幼薇的眼眶紅了，“下次少放點鹽。”
沈母放下勺子，看著於幼薇，她的目光依然帶著審視，但比第一次見面時多了一點什麼。於幼薇說不清那是什麼，不是接受，不是認可，更像是一種“我再看看”的觀察。
“你坐下吧。”沈母說，“站著像什麼樣子。”
於幼薇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
病房裡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幼薇。”沈母開口了。
於幼薇抬起頭，“阿姨。”
“你跟我說實話，你跟沈韞在一起，圖什麼？”沈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他比你大西歲，家裡條件好，長得也好，你雖然成年了，但爸媽不在身邊，寄人籬下。
你說你喜歡他，我信。
但你告訴我，你喜歡的，是他這個人，還是他給你的那些東西？”
於幼薇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沈母沒有催她。
過了好一會兒，於幼薇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沈母的睫毛動了一下。
“阿姨，我知道您覺得我配不上沈韞哥哥。”於幼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我成績不是最好的，長得也不是最好看的，家庭條件也不好，我沒有爸媽在身邊撐腰，沒有錢，沒有背景，我只有一個他，您如果把他從我身邊拿走，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於幼薇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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