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幼微是被某種聲音弄醒的。
很輕,像布料摩擦地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隔幾秒又響一下。
她沒有馬上睜眼,先翻了個身,手碰到旁邊空空的床單.....
林晚晚跪在床邊,渾身是血。
頭髮散著,額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白色襯衫被染紅了大半,裙襬拖在地上,膝蓋那裡洇開了一片深色的溼痕。
她低著頭,肩膀沒有動,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東西。
地上有幾滴還沒幹的血,從門口一路延伸到床腳。
於幼微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睡衣領口歪在肩膀下面。
她看著林晚晚,林晚晚沒有抬頭,也沒有動,像一尊被搬進來的雕像。
“薄璟。”於幼微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剛醒的沙啞。
林晚晚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抬起頭。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由遠及近,門被推開了。
薄璟走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沒幹,像是剛洗過澡。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晚晚,又看了一眼於幼微,彎下腰,手臂從她後背伸過去,把她攬進懷裡。
她的耳朵貼著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跳.....
“嚇到了?”他的聲音低低的。
“她怎麼在這?”
“她自己來的。”
於幼微偏過頭,從薄璟手臂的縫隙裡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終於抬起了頭,臉上沒有傷口,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
她的目光落在於幼微身上,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薄璟偏過頭看向門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門兩側,其中一個走過來,彎腰,架住林晚晚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提起來。
林晚晚的腿軟得像麵條,被拖著往門口走,經過床邊的時候,她的頭偏了一下,看著於幼微。
“對不起。”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於幼微沒有說話,她被拖走了,地板上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從床邊延伸到門口,被門框切斷了。
走廊裡傳來電梯門開合的聲音,然後是安靜。
薄璟的手還環在她肩上。
“你讓人把她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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