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九歲?或者十歲?記不清了。總之很小。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水果店店員的工作,偶爾有手頭寬裕的好心客人給一點點小費,但是飢餓從沒有消失,有時連餓的感覺都麻木了 ”他停頓了很久,似乎在積攢力氣。“然後…她出現了。”
亨利的手指停住了,專注地等待著。
“瑪喬麗·霍金斯。她穿著乾淨厚實的外套,戴著精緻的首飾,手裡拿著一個…一個鍋鏟在煎香腸,在那個骯髒破敗的地方,她像一幅色彩突兀的油畫,格格不入。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給他送水果的我…像一塊快要凍死的垃圾。”
歐文的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困惑,還有長久以來的不解。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厭惡地拿起水果趕我離開,她走過來,蹲下身,看著我。她的眼睛…很特別,是一種很深的琥珀色,裡面…沒有憐憫,更像是一種…審視?或者評估?我當時太餓太虛弱,根本分辨不清。”
“她拿來二塊用油紙包著的、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煎香腸。那香氣…我現在都記得,它瞬間就喚醒了我身體裡那頭餓瘋了的怪獸。”
歐文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懷念,“她把香腸給了我,她答應我替她收衣服作為報酬,我…把香腸藏進衣服裡打算回家和父母姐姐們分享。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眼神…很複雜。她站起身,然後就走了,像一陣風。”
歐文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那兩根香腸…我們家很感激她。在那個地方,食物就是一切。後來,我偶爾能在街上看到她,總是穿著體面,行色匆匆,有時會給其他快餓暈的孩子一點吃的,但再沒有像那次那樣…豐盛。她像幽靈一樣在那個區域出沒,又神秘地消失。”
亨利靜靜地聽完,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歐文幾乎完全嵌入自己懷中,彷彿要將他從那可怕的回憶裡徹底拔出來。他的吻帶著滾燙的、無法言喻的心疼,重重地落在歐文的額頭、眼角、臉頰,最後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唇上。這個吻不再帶有情慾,而是充滿了保護欲。
“我的上帝…歐文…”亨利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前所未有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超越了他慣常冷靜掌控的力量
“那些報告…那些該死的、冰冷的報告!它們只告訴我你出身底層,它們只評估你的‘可利用性’和‘潛在忠誠度’!它們沒告訴我…你曾離死亡那麼近!它們沒告訴我…我的歐文差點在那個地獄裡熄滅!”
他的話語充滿了對自己的痛恨——痛恨自己未能更早地出現在歐文生命裡,將他從那片泥沼中拯救出來。
他捧起歐文的臉,眼眸在昏暗中燃燒著熾烈的火焰,那裡面翻湧著海洋般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發誓,以我的生命、我所擁有和將來擁有的一切起誓!從今往後,只要我亨利·卡明還有在,你永遠不會再陷入那樣的絕望和孤獨!你的餘生,只會被溫暖、安全和…我的愛包圍!過去發生的一切,我無法改變,但我能用我的一切力量,確保你的未來再無陰霾!你是我的,歐文·哈特菲爾德,你的苦難到此為止了!我發誓!”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鑿出來的,沉重而滾燙…
這突如其來的、熾烈到幾乎燙傷人的誓言,讓歐文瞬間紅了眼眶。
深藍色的眼眸裡盈滿了水光,那不是悲傷,而是被如此濃烈、如此霸道、如此不留餘地的愛意和承諾狠狠擊中心臟的震撼與酸楚。
他從未奢望過有人能為他如此痛心疾首,如此斬釘截鐵地要為他遮蔽一生的風雨。他抬手,指尖輕輕觸碰亨利緊繃的下頜線,感受著那份滾燙的真誠。
“亨利…”歐文的聲音哽咽了,帶著濃重的鼻音,“別這樣…都過去了。我活下來了,而且…我遇到了你。”
他主動吻上亨利的薄唇,帶著安撫和同樣深沉的愛意。這個吻溫柔而綿長,試圖平息亨利胸膛裡那幾乎要爆炸的心疼與憤怒。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歐文感覺到亨利環在他腰後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向下滑去,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試圖探入他鬆垮睡褲的邊緣,撫上他腰臀連線處那片光滑細膩的皮膚。歐文身體微微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笑意的輕哼。他伸手,精準地抓住了亨利那隻作亂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
他稍稍拉開一點距離,深藍色的眼眸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寵溺又無奈的光芒,嘴角勾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卡明先生,”他故意用上敬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和調侃,“您這份‘安撫’…是不是有點過於…深入了?而且,我們剛才的話題…似乎還沒結束?”
他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將亨利那幾乎被情慾和心疼衝散的注意力,巧妙地拉回了“瑪喬麗·霍金斯”這個名字帶來的冰冷疑雲上。
亨利被抓住手腕,動作一頓。
看著歐文眼中那熟悉的、屬於頂尖分析官的清明和探究,他眼底翻騰的情慾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被拉回現實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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