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遠知道她的顧慮，沈思了一會兒，道：“行，就按你說得辦吧！利潤對半分，回頭我讓人擬個契書，咱們把章程定下來。”
雪下得太大，也不好趕路了，紀寧留了客。
孫明遠帶著人換好了衣裳自去睡覺，倒是苦了他帶來的管事和賬房，和金掌櫃、王山石兩個人對了半天的賬，把契書籤好了才去休息。
二月裡，春風一吹，柳樹發了芽，河水也漲了。
紀安和紀寧在收拾去汴京的行裝，薛氏幫忙，一邊收拾一邊唸叨：“要不然我們都去汴京吧？前頭去府城還有蘇先生帶著你們，如今要去汴京，沒個大人可怎麼行？”
紀安哭笑不得：“阿奶，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去府城的時候不也是我自己去的？”
“那不一樣。”薛氏把一件疊好的棉襖塞進包袱裡，又扯出來重新疊，“府城離得近，汴京那麼遠，路上要走好幾天，萬一有個什麼事……”
紀寧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阿奶，您這是把阿兄當成蘭姐兒了。”
薛氏卻越想越覺得擔憂：“不行，總得有大人陪著，我去找你阿翁商量。”
也不知道兩個人怎麼商量的，最後定下來紀爺爺跟著紀安和紀寧一塊去汴京。
紀安出發那天，天還沒亮，一家人就起來了。
王氏煮了餃子，一人一碗，熱氣騰騰的，兄妹兩個吃得快，三兩口就扒完了，站起身，背上包袱。
“阿耶、阿孃，我們走了。”
紀松和王氏點點頭，沒說話。
王氏眼眶紅了，忍著沒掉眼淚，薛氏塞了幾個雞蛋給紀寧：“早起才煮的，路上拿著暖暖手，餓了就吃。”
豐哥兒和蘭姐兒眼巴巴地看著：“阿姐，我也想去……”
薛氏挨個瞪了一眼：“想什麼想！家裡頭人都走了，鋪子不開了？”
兩個小傢伙縮了縮脖子，立馬變了臉：“好叭好叭，阿兄阿姐早點回來！”
紀安應了一聲。
他們兩個和王監鎮約好了一起去汴京，本以為王監鎮要租馬車去，結果他說走水路。
據王監鎮介紹，如今汴京城內有“漕運四渠”，以汴京為中心通向各地，也就是汴河、黃河、蔡河、五丈河，此外還有一條金水河，不過這條河是為廣濟河與皇宮提供水源的，不用於漕運。
他們從濮陽坐馬車去澶州，從澶州浮橋沿著黃河逆流而上進入汴口，再換船透過汴河前往汴京。
“這一路上未必太平。”王監鎮神色淡淡。
紀寧坐直了身體，一副願聽其詳的模樣。
王監鎮見她和紀安都一臉嚴肅的模樣，失笑：“不是朝堂上的問題，年前才整治過漕運，這會兒怎麼可能出事？我說的是河道。”
他有心想提點紀安：“自古以來，黃河治理都是策論的重中之重，我看過你的策論，比起五湖四海的學子，多幾分穩重樸實，但大多都是紙上談兵，這與你的閱歷有關。”
王監鎮這番話，說得不輕不重，卻正正戳在紀安的短處上。
紀安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大人教訓的是，學生久居鄉間，於實務確實所知甚少，只從書本上讀了些治河的法子，不曾親眼見過黃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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