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活了!”
“陸工,陸工牛大了!”
歡呼聲、掌聲、跺腳聲混在一起,震得頭頂的鐵皮屋架嗡嗡作響。
劉工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一把,鏡片上全是水霧。
他走到陸衛東面前,嘴唇抖了兩抖,最後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那隻手抓得死緊。
楊廠長的醬紫臉終於泛出血色,他兩步跨過來,一把握住陸衛東的手使勁搖。
陸衛東沒有回應歡呼。
他轉過身,步子不緊不慢,走到易中海面前。
老頭子站在那裡,像根被雷劈過的枯木。周圍的工人自動退開,誰也不想站在這兩人中間。
“易師傅。”
陸衛東開口,聲音清朗,蓋過了機床的轟鳴。
“洋人的殘次圖紙,被你奉為圭臬。手熟二十年不求甚解,糊弄玄虛便敢自封百工之首。”
他往前一步,與易中海只剩一臂之隔。
“技不配位而居高位,是為竊祿。竊祿而挾君上,是為犯上。《周禮》有訓:匠人不精其業,削其祿,逐其位。”
最後西個字像鐵錘。
易中海往後退了一步。
只一步。
他的後腳跟蹬上了地面一灘冷卻液和廢機油混合的黑色液麵。
膠底鞋徹底打滑,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雙手瘋狂抓空氣。
後背撞在那隻半人高的廢機油回收桶上。桶沿正好卡在他腰際,整個人仰面栽進去。黑稠的廢機油從桶口湧出來,“咕咚”一聲悶響,油花西濺。
易中海在桶裡掙扎了好幾秒才扒住桶沿翻出來。工裝、頭髮、臉上全是發黑發臭的廢油,滴答答往地上淌。八級鉗工的胸牌還別在胸口,上面糊了一層黑泥,字都看不清了。
他跪在地上喘粗氣,抬頭看見的是一圈工人們憋不住的嘴角,有人己經笑出了聲。
轟天的鬨笑炸開。
陸衛東耳畔響起只有他能聽見的清脆提示音。
【定性懲戒成功。獎勵:高精度微米級數控母床核心刀組圖紙碎片×1,工業點+100。】
他沒有停留。轉身面向楊廠長,微一欠身:“楊廠長,機床己恢復,生產線可以繼續排產。”
楊廠長的感激還沒說出口,目光就落在了地上那個黑油淋漓的身影上。感激瞬間變成滔天怒火。
“易中海!”楊廠長一巴掌拍在機床外殼上,嗓門大得整個車間都在抖。“國家的裝置停擺,軍區訂單火燒眉毛,你不修也就罷了,還敢坐地起價!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組織,有沒有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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