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掃廁所，這五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轉了一下午。
中院水槽邊，秦淮茹彎著腰搓洗棒梗的褲子。隔壁劉海中家的媳婦湊過來倒泔水，嘴裡帶著三分幸災樂禍。
“淮茹，聽說了沒？一大爺被調去後勤掃廁所了。”
秦淮茹手上的動作停了。搓衣板從指間滑脫，“咚”地砸進木盆裡，濺了她一身水。
“……掃廁所？”
“可不是嘛，聽說是楊廠長當場發的火，廣播都念了。還有那個陸衛東，人家十來秒就把蘇聯機床修好了，易中海在旁邊跟個廢物似的……”
後頭的話秦淮茹沒再聽。
易中海倒了，傻柱還裹著紗布，院裡她能指望的兩根柱子，一天之內短期內全斷了。
衚衕口傳來發動機的突聲。
閻埠貴第一個躥起來。三輪挎子停在大門外，陸衛東從副座上下來，先把兩袋大米扛上肩，再提起網兜雞蛋和那兩條五花肉，腳步穩當地跨過門檻。
前院的光線正好。夕陽把他肩上那袋印著“特供”字樣的大米照得字跡清晰，網兜裡的雞蛋泛著溫潤的殼光，五花肉的油紙被風吹開一角，肥瘦相間的紋理饞得人喉頭髮緊。
閻埠貴的眼珠子在那兩條肉上轉了三圈，腳步比腦子快，人己經迎上去了。
“哎喲，衛東！今兒可是大喜啊！”他搓著手，臉上的褶子笑成了菊花，“這麼多好東西，一個人吃多沒意思。要不叔給你張羅張羅，咱院裡辦個慶功宴，也讓街坊們沾喜氣——”
“三大爺。”，陸衛東停住腳，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君子之交淡如水。吾家先父喪期未滿，不宜鼓樂飲宴。三大爺的好意我記下了。”
說完邁步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閻埠貴的手僵在半空，笑容還掛著，。
乾笑了兩聲，慢慢縮回自家門口，坐回門檻上。
粉筆頭在手裡捏碎了，他盯著陸衛東的背影走遠，舌頭抵了抵後槽牙。
油鹽不進。
這西個字終於刻進了他的腦子。
陸衛東提著東西穿過前院拐進中院甬道。經過賈家窗戶底下時，裡頭賈張氏的聲音從窗紙縫裡漏出來，含混不清。
門牙磕掉後說話漏風，罵人都罵不利索了，但那股子惡毒勁兒一點沒減。
“……喪門星……剋死他爹還不夠……早晚遭報應……”
陸衛東腳步未停，眼皮都沒抬。
身後傳來門簾被掀開的聲響。
他側過頭。
秦淮茹站在賈家門口，換了一件洗得發白卻收腰合體的的確良襯衫，頭髮剛用水抿過，服帖地別在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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