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一早上蘇糯到教室的時候，桌上那顆糖還在，但顏色換了，是粉色的草莓味。她彎了下嘴角剝開糖
紙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還沒化完，餘光掃到陸執桌上的時候笑容僵住了。
陸執的桌子上壓著一張紙條。白紙，沒折，就那麼攤開著，她隔著過道瞟了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字跡
——潦草、用力、筆畫深得幾乎戳破了紙面。她甚至不用走過去看內容就知道是誰寫的。那個字跡她
見過，上一世見過，在她整理陸執遺物的時候。
蘇糯快步走過去把紙條拿起來。上面的字只有一行，寫得又重又急：“你跟我走，對你沒好處。”
沒有署名。蘇糯捏著那張紙，指節一點點泛白。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沉到胃裡又彈回來，一股涼意從
脊椎底端竄上來。他爸來找他了。就像上一世一樣。
她把紙條疊好放進自己校服口袋裡，坐回座位等著。早讀課的鈴打過了，後面的座位還是空的。第一
節課上到一半，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執走進來了。他臉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片，頭髮也比平時
亂，校服領子翻起來一角沒壓下去。
他走過蘇糯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蘇糯剛要開口說什麼，他己經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了，從頭到尾
沒看她一眼。
二
課間蘇糯站到他桌邊，手插在口袋裡攥著那張紙條，指腹都掐出印子來了。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
爸來找你了？”
陸執正翻書的手停了一下。他沒抬頭：“誰跟你說的。”
“紙條在我這兒。”蘇糯把那張疊好的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他桌上，“你什麼意思，你爸讓你跟他走
——”
陸執一把把紙條抽過去，動作很快，但蘇糯還是看到了他虎口側面有一小塊破皮的擦傷，結了薄薄一
層痂。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他打你了？”
“沒有。”
“那你手——”
“蹭的。”
蘇糯不信。她往前邁了半步想看清楚，陸執忽然抬頭看她。他的眼睛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間，蘇糯從他
瞳孔裡看到了很薄很薄的一層紅血絲，像是熬夜熬出來的，又像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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