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你騙人。”
“……還行。”
她從書包裡翻出一管備用的藥膏——她自己經常磕磕碰碰所以隨身帶著——擠了一點在指尖，低頭往
他手臂上塗。藥膏是涼的，她指尖也是涼的，觸到他皮膚的時候他那隻手臂微微繃緊了一下，但沒有
抽回去。她塗得很慢很輕，像是怕弄疼他，塗完一圈又把袖口放下，抬頭對他說：“以後他再來，你告
訴我。”
陸執看著她，聲音悶悶的：“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陪你一起挨。”她說。
她的語氣太平了，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但就是這麼平淡的語氣，讓陸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十二月灰撲撲的天從破了半塊的玻璃外面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蘇糯看到他下
巴繃緊了一下又鬆開，然後他開口了：“蘇糯。”
“嗯。”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知道。”
“你明明可以不來的。”
“但我來了。”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來了就不會走。你聽清楚沒有？我說了我不滾。你爸
也好，誰都好，我不滾。”
陸執仰頭看著她。逆光裡她的輪廓被窗外的天光描了一圈，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看著她看了很
久，然後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一小塊剛塗過藥膏的地方，藥膏在皮膚上泛著一點點溼潤的
亮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個地方。然後嘴角彎了一點點。
“知道了。”他說。
三
蘇糯沒走。
她在他那把破椅子上坐下來，拿出手機給周曉發了條訊息說今晚晚點回去。陸執看了一眼她的動作，
沒趕她走，只是站起來去廚房把那口鍋洗了。兩個人在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屋子裡各自待著，他洗完鍋
靠在床頭沒說話，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看手機，安靜得能聽到牆上那塊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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