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從那天之後，陸執每天早上出現在教室的時間越來越早。以前他是踩鈴進來的那個，現在蘇糯到教室
的時候他經常己經坐在後排了，低頭翻書或者趴著補覺，面前桌上放著一顆糖。蘇糯走過去的時候他
會抬一下眼皮，看她把糖拿走，然後繼續趴回去。
蘇糯把那些糖一顆一顆攢著，鉛筆盒塞滿了就換了個小鐵盒裝著，鐵盒放在課桌抽屜最裡面。有天周
曉趁她不在翻了一下，看到滿滿一盒子糖紙驚撥出聲，蘇糯回來的時候差點原地炸毛，紅著臉把鐵盒
搶回來塞進書包裡。
“你是不是在集齊七種顏色召喚神龍？”周曉憋著笑。
“……走開。”
周曉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蘇糯愣了一下：“我們沒有——”
“他天天給你帶糖，天天等你放學，天天送你回家，你說沒有？”
蘇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顆剛剝開的草莓糖，甜味在舌尖上轉了一圈，她沒反
駁。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他們算什麼。他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她也從來沒有問過，但每天早上那顆
糖、每天放學那輛腳踏車後座、每天分開之前那句輕描淡寫的“明天見”，好像己經把所有的語言都覆
蓋了。
下午放學她坐上後座的時候，習慣性地伸手環住他的腰。他的背在她靠上去的那一刻會微微繃緊半
秒，然後放鬆下來，速度越來越慢，像是己經慢慢在習慣她的溫度了。她側著臉貼在他背後，風從側
面灌進來，他的校服被吹鼓了一小塊，她伸手把那塊按平了，指尖隔著布料觸到他後背的輪廓。
他什麼都沒說，但車速又慢了一點。
二
週三那天降溫了，蘇糯早上出門的時候低估了冷空氣的威力，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到學校之後冷得她
把校服拉鍊拉到最上面，縮在位子上抱著熱水杯發抖。早讀課還沒結束，有人從後面走過來在她桌上
放了一件深灰色的校服外套。她抬頭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陸執的背影走回後排，坐下之後繼續趴在桌
上睡覺。
蘇糯拿著那件外套愣了好幾秒。外套是男款的，明顯比她的校服大了一圈，袖口和領口有淡淡的洗衣
粉味道，是她很熟悉的味道。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披上了，外套太大了，袖子長得蓋住了手指，整個人
像套在一個布袋子裡。但暖意順著布料一點一點滲進來，帶著他的體溫殘留，她整個人慢慢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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