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焦糊味混著晨霧，黏在鼻腔深處散不去。
王猛蹲在燒塌的廊柱旁，用鋼尺量彈孔深度七毫米，穿甲彈頭。
陳九從土裡刨出半截變形的彈殼，底火印著模糊的字母，東歐貨。
兩人都沒說話，只把證據一樣樣擺在地上，像在拼一幅血腥的拼圖。
蘇雨薇推開地下室鐵門上來，手裡平板螢幕亮著藍光。
“查清了。”她把螢幕轉向林戰，“皇朝娛樂城頂層‘聽雨軒’，每週五晚十點，霍震山一定在那兒。
不是辦公，是‘坐鎮’所有見不得光的賬，都在那兒過最後一遍。”
照片上的男人光頭，唐裝，手裡兩顆鐵核桃盤得油亮。
眼睛細長，眼尾皺紋像刀刻的，看人時眼皮半耷著，卻從縫隙裡漏出針尖似的精光。
林戰盯著螢幕看了三秒，食指在邊緣一敲。
“咔嚓。”
鋼化玻璃屏從敲擊點裂開蛛網紋。
“今晚。”他說。
陳九抬頭，手裡彈殼“噹啷”掉進鐵盤：“戰哥，他剛偷襲完，這會兒肯定縮在老窩裡，等著看咱們反應。”
“那就給他反應。”林戰轉身，從水缸裡舀起半瓢涼水，從頭頂澆下。
水混著血垢順脖頸流進衣領，傷口刺痛讓他瞳孔縮了縮，“他放火，我們登門。他動槍，我們喝茶。”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卻讓院裡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蘇雨薇抿了抿唇：“沈冰那個電話…她特意提醒‘火爺’和‘殘豹’，但自己又出現在皇朝。沈家是不是想借刀？”
林戰沒接話。
他走到那堵被燒黑的牆前，伸手抹了把牆灰，指尖搓了搓。
灰燼裡有汽油殘留的滑膩感，還有子彈擦過水泥的硫磺味。
“準備車。”他甩掉手上的灰，“兩套行頭，要貴得不扎眼。現金裝一箱，面上鋪滿，底下墊紙。”
陳九咧嘴，笑裡帶狠：“明白，扮羊入虎口嘛。”
“不是扮羊。”林戰回頭，晨光斜切過他側臉，把眼底那點冷照得透亮，“是告訴他”
“他的門，我想進就進。”
……
晚上九點五十，皇朝娛樂城正門。
霓虹潑了一地溼漉漉的光，豪車輪胎碾過去，帶起一片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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