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物流行業協會的秋季晚宴，設在老城區一家翻修過的國營飯店裡。
水晶吊燈的光暈柔和，空氣裡混著紅酒、雪茄和檀香的氣味。
穿旗袍的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交談聲壓得很低，笑聲剋制得體。
林戰站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半杯蘇打水。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單排扣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釦子鬆開。
這身打扮在滿場正裝裡顯得有些隨意，但沒人敢說什麼，
最近半個月，京西物流圈子裡沒人不知道“通達物流的林戰”。
蘇雨薇挽著他的手臂，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長髮鬆鬆綰起。
她正低聲介紹著場中幾個重要人物：“窗邊那個禿頂胖子是協會副會長，手裡握著三個區的倉儲審批權。
他旁邊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是市發改委交通處的實權副處長…”
林戰安靜聽著，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他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從二十分鐘前他進場時就在，若有若無，像細針輕輕刺在後頸。
不是明目張膽的監視，而是更專業的、每隔一段時間才掃過來的視線停留。對方很懂怎麼在人群中隱藏自己。
“三點鐘方向，立柱後面。”蘇雨薇嘴唇幾乎沒動，聲音輕得像耳語，
“穿藏藍色條紋西裝那個，周家在協會的代表，周明遠。周文昊的堂弟。”
林戰餘光掃過去。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端著酒杯和幾個人談笑，但身體的角度始終對著這邊。
當林戰目光移過去時，那人很自然地側過身，舉起酒杯朝遠處某人示意，完美避開了視線接觸。
“專業。”林戰輕聲說。
“他在看你的手。”蘇雨薇說，“你每次端杯子，他都會看你的手腕和虎口。”
這是在評估他的戰鬥習慣。長期握槍或持械的人，
虎口和指關節會有特定的繭子分佈，手腕轉動的角度也會有細微特徵。周家派來的人，顯然不只是個商業代表。
晚宴進行到一半，會長上臺致辭。掌聲中，周明遠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林總，久仰。”他笑容得體，伸出手。
林戰和他握了握。對方手上也有繭，在食指內側和虎口那是長期練習射擊留下的。
“周先生。”林戰語氣平淡。
“聽說通達最近拿下了京西開發區兩個大倉，恭喜。”
周明遠晃了晃酒杯，“不過那片區域治安好像不太好。
前幾天還有貨車被攔路搶劫的案子，林總得多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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