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破開海面的瞬間，林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他媽是夢。
但夢不會這麼冷。
月光照在那隻手上——首徑五十米，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有運輸機粗。
合金表面結著深海的水鏽，斑駁得像沉睡了千年。
它從海底升起來，帶著萬噸海水，那些水從指縫間傾瀉而下，像瀑布，像天漏了。
它抓住了運輸機。
機身劇烈一震，林戰整個人被甩離地面。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徹夜空不是咔嚓聲，是嘶吼，是鋼鐵臨死前的慘叫。
他看見機艙壁在往裡凹陷，看見鉚釘像子彈一樣崩飛，看見裂縫像蜘蛛網一樣瘋狂蔓延。
飛行員還在試圖拉昇。發動機在嘶吼，機身顫抖著往上掙。
沒用。
那隻手輕輕一握，機身像易拉罐一樣開始變形。
“跳！！！”
林戰一腳踹開艙門。
狂風灌進來，像一萬隻手把人往外推。艙內溫度驟降二十度，呼吸都結成了白霧。
陳九第一個衝出去。他懷裡死死抱著林雪，用整個後背護住她。
林雪還在昏迷，藍色的光芒從她體內透出來，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軌跡像流星，像眼淚。
王猛把白雅推向艙門：“你先下！”
白雅腿軟得站不住，扒著門框往下看兩百米高空，下面是漆黑的海，月光照不到底。
王猛一腳踹在她屁股上，把她踹出去。然後自己拄著柺杖往門口跳，柺杖在半空中脫落，打著旋兒墜入黑暗。
五十三個人，像下餃子一樣往外跳。
降落傘在空中一朵接一朵綻開。白色的，月光下像一片片雲，又像葬禮上的紙錢。
林戰最後一個跳出。
他剛離開機艙，身後那隻巨手就徹底握緊了。
運輸機像玩具一樣被捏扁。金屬碎片西濺，舷窗爆裂，座椅飛散。
油箱爆炸，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橘紅色的，帶著濃煙，像一朵巨大的花在盛開。
殘骸砸進海里，濺起幾十米高的水柱。
林戰在空中開啟降落傘，往下看。
那隻巨手緩緩縮回海里。但它不是獨自沉下去的海面下，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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