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盯著王猛的臉。那張臉己經白得像紙，眼睛開始往上翻。
“王猛！”
王猛的嘴唇動了動，沒聲音了。
但他的手指還攥著林戰的衣領，攥得死緊，掰都掰不開。
林戰低下頭，額頭抵著王猛的額頭。血滴在王猛臉上，混進他的血裡，分不清是誰的。
外面槍聲漸漸稀了。
秦北望趴在窗戶上往外看，臉色一變：“林戰！他們退了！但——”
他頓住了。
林戰抬頭。
秦北望的聲音發澀：“他們沒有撤。他們在重新集結。
包圍圈鎖死了急診樓和門診樓，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林戰站起來。他把王猛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拿下來，輕輕放在他胸口。王猛還在喘氣，很弱，但還在喘。
活著。還活著。
林戰轉身，往門口走。
秦北望攔住他：“你幹嘛？”
“他們領頭的人出來了。我去看看。”
秦北望愣了一秒，鬆開手。
林戰推開門，走進那片血色的月光裡。
門外，改造戰士己經重新集結完畢。死傷過半，但剩下的人更多，密密麻麻站成三排，把整棟樓圍得水洩不通。他們的眼睛都是暗紅色的，在月光下像一群狼。
人群分開。
一個人走出來。
他很高，兩米二三，比所有人都高。但他沒穿衣服，或者說，不需要穿衣服因為他沒有皮膚。
肌肉組織首接暴露在空氣中。紅色的肌纖維，白色的筋膜，還在微微跳動的血管，全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也是，沒有眼皮的眼球暴突著，盯著林戰，像盯著一隻螞蟻。
他咧嘴笑了。一笑，沒有嘴唇的嘴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和血紅的牙齦。
“林戰。”他的聲音像砂紙磨石頭，“我們是炮灰。”
他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腳踩在血泊裡，濺起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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