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浮在水裡，盯著秦北望的脖子。
那個血洞還在癒合。肉芽在蠕動，新的皮膚正在長出來不是慢慢長，是肉眼可見地長，像有人在他脖子上按了快進鍵。
血還在流，但流速慢了，慢得不像一個剛被捅穿喉嚨的人。
慢得像根本死不了的人。
秦北望看著他。
那眼神複雜得林戰看不懂。有疲憊，有苦澀，有解脫，還有那麼一點點他不敢確定像是羨慕。
“二十年前。”
秦北望開口。聲音沙啞，喉嚨裡像堵著碎玻璃，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才五歲。被深藍抓走做實驗。”
林戰沒動。海水在兩人之間起伏，冷的。
“他們把我改造成LX-002。”
秦北望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看林戰，看著自己那隻手。那隻剛才把林戰從漩渦裡拽出來的手。
“然後植入秦家，頂替死掉的秦北望，做他們的臥底。”
海水在拍打。
遠處，巨神兵的炮聲還在響。有人在慘叫。海水被染紅。但這些聲音像隔了一層膜，嗡嗡的，聽不真切。
林戰盯著秦北望。盯著那張臉那張他以為他認識的臉。
那張和他喝過酒、碰過杯、一起扛過槍的臉。那張在鋼廠血戰時替他擋過一刀的臉。
“所以。”
他開口，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你接近我，是深藍的命令。”
秦北望點頭。
“一開始是。”
他說。說得很快，像怕慢了就說不出口。
“他們要我用秦家的身份接近你，獲取你的信任，監控你的成長，必要的時候——”
他頓住。
海水灌進他嘴裡，他嚥下去，嗆了一下。
“殺你。”
這兩個字從水裡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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