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神兵的底部被那團光撕開一個大洞海水倒灌，機械碎片西濺，衝擊波把林戰往後推了十幾米。
秦北望消失了。
消失在那團光裡。
林戰瘋了一樣往下游。
他拼命划水。腿蹬，手刨，什麼都不管了。海水灌進嘴裡，嗆進肺裡，他不管。衝擊波還在推他，他頂著往前遊。
眼睛被海水刺得生疼，他睜著。什麼都看不清，他睜著。
他游到那片爆炸的位置。
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漂浮的碎肉。只有還在冒煙的機械殘骸。只有一截斷臂，在海水裡飄飄蕩蕩。
那截斷臂是秦北望的。
林戰認得那隻手。
那隻手和他握過，和他碰過杯，和他一起開過槍。
那隻手在秦北望被他打敗之後，伸過來，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那隻手在剛才，把他從漩渦裡拽出來。
現在那隻手斷了。
從肘部斷開。骨頭茬子戳在外面。但手指還保持著姿勢大拇指豎著。
林戰抓住那截斷臂，浮出水面。
他大口喘氣。眼眶通紅。嘴唇在抖。海水順著臉往下淌，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把那截斷臂抱在懷裡，抱得死緊，像抱著什麼寶貝，像抱著一個人最後的溫度。
陳九游過來。渾身是血，腿上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肉都翻出來了。他看到那截斷臂，愣住了。
“秦北望他……”
林戰沒說話。
他只是抱著那截斷臂。把它綁在自己腰上。用降落傘的繩子，一圈一圈，綁得死緊。
斷臂上的血蹭在他身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那隻豎著大拇指的手就貼在他腰側，像在說兄弟，我在。
遠處，巨神兵正在下沉。
底部那個大洞還在往外冒火花，動力系統被炸燬了。
它緩緩傾斜，緩緩沉入深海，激起的漩渦捲走了好幾具屍體。海水在它頭頂合攏，像合上一座墳墓。
但它沉它的。林戰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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