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話像一顆核彈，在林戰腦子裡炸開。
“創始人之一。”
這西個字在海風裡飄著，輕飄飄的，卻重得像一座山。
林戰抱著秦北望的斷臂，手指猛地收緊。那隻斷臂的手掌被他攥得咯咯響，骨頭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沙灘上格外刺耳。
“放你媽的狗屁。”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
“我爺爺為國家打了一輩子仗，立過一等功三次，特等功一次，身上的彈片取出來能裝滿一個罐頭盒。他會是你們這些畜生的同夥？”
他的眼睛開始泛金，瞳孔深處那抹淡淡的金色越來越亮。
博士沒躲。
他就坐在輪椅上，笑眯眯地看著林戰，像看一隻炸毛的貓。
“不信？”博士慢悠悠地說，“那我給你看點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泛黃的檔案。
那份檔案很舊了，邊緣都起了毛，紙張發脆，被一層透明保護膜封著。
博士把它舉起來，對著探照燈的光，然後按動輪椅上的按鈕——
一道光束從輪椅側面射出來，在半空中投出一個巨大的投影。
那是一份協議的掃描件。
羊皮紙材質。抬頭用中英兩種文字寫著：《“深藍”人類進化促進會創立憲章》。落款日期：1965年3月17日。
簽字欄有西個人名。
林戰盯著那西個名字，瞳孔驟縮。
林正南。沈天明。霍千山。保羅·戴德利。
每一個簽名後面都有紅色的公證章，有藍色的指紋印，有手寫的身份證編號。
林正南的簽名，用的是毛筆，行書，力透紙背。那個“林”字的第一筆橫，起筆時有一個習慣性的回鋒，
那是爺爺教他寫字時專門強調過的：“小戰，寫‘林’字，第一橫要起筆回鋒，這樣才有根。”
最後一筆是那個“南”字的豎鉤，鉤得死死的，像釘子釘進紙裡。
林戰認得那個字跡。
他從小看著那個字跡長大。爺爺給他寫的字帖，爺爺批改的作業，爺爺留下的那些書信，全都是這個字跡。
那是爺爺親手籤的。
林戰抱著斷臂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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