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戰就醒了。
公寓裡漆黑一片，只有通風口透進來一絲冷風。
上鋪的鐵錘在打呼嚕，聲音不大，像生鏽的鋸子在拉木頭。
林戰翻身下鋪，動作輕得像貓。
他蹲在地上，從揹包裡翻出一套工裝。藏藍色的，洗得發白，膝蓋和肘部磨出了毛邊。
這是老戰奴昨天送來的，街邊二手店淘的，一件五百日元。
穿上，剛好合身。
林戰對著牆上那塊巴掌大的碎鏡子看了一眼。
工裝、膠鞋、磨禿了邊的鴨舌帽。臉上抹了點灰，頭髮揉亂，背弓下來。
鏡子裡的人，和街邊等活的臨時工一模一樣。
他推開門，走廊裡己經有人在等了。
陳九靠在牆上，嘴裡叼著半截煙，沒點。機械義肢藏在寬大的工裝袖子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石頭蹲在樓梯口，手裡攥著一個冷飯糰，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猴子從樓下走上來，手裡拎著西個人的早餐——便利店的打折飯糰，買三送一。
“林雪呢？”林戰問。
白雅從屋裡探出頭：“還在睡。昨晚頭疼到凌晨三點，剛睡著。”
林戰頓了頓，點了下頭。
“讓她睡。你和醫生留下照顧她，順便看著獵鷹。”
白雅點頭，縮回屋裡。
林戰帶著陳九、石頭、猴子下樓。
天剛矇矇亮，街上沒什麼人。垃圾車從巷口經過，散發著酸臭味。
便利店的燈亮著，店員在門口掃地，眼皮都沒抬一下。
西個人穿過兩條街，到了工地。
這是東京外圍的一處舊改專案，正在拆老樓建公寓。
工地上己經有人在等了，都是臨時工，穿著差不多的工裝，蹲在路邊抽菸聊天。
工頭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手裡拿著個夾板，眯著眼掃了一圈。
“今天要八個人。”
蹲著的人站起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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