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東京飄起了小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空氣又溼又悶，連呼吸都覺得黏糊。
林戰照常去工地。
搬磚、扛鋼筋、拆牆。手上的繭越磨越厚，膠鞋底磨平了一半。
中午放工，他沒回公寓，拐進了唐人街。
說是唐人街，其實就是幾條老街道，兩邊開滿了中華料理店、雜貨鋪、中藥房。
招牌上寫著繁體字，門口貼著紅紙，空氣裡有醬油和花椒的味道。
林戰穿著工裝，弓著背，沿著街邊走。
他今天的目標是摸清這片區的監控點位和黑龍會的活動範圍。
走到街尾，一家小餐館門口，他停下了。
門臉不大，木招牌上寫著“老街坊”三個字，玻璃門上貼著選單麻婆豆腐、回鍋肉、擔擔麵。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林雪。
林雪穿著白圍裙，扎著馬尾，正在擦桌子。白雅在後廚門口幫忙擇菜，動作生疏，一根一根地掐。
這家餐館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姓周，來東瀛三十年了。
老戰奴介紹林雪和白雅來幫工，管兩頓飯，一個月給八萬日元。
林戰站在街對面，看了幾秒。
林雪擦完一張桌子，首起腰，揉了揉太陽穴。
又頭疼了。
林戰收回目光，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三個人從街角拐過來。
打頭的是個光頭，左耳缺了一塊，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根金鍊子，
手指粗得像蘿蔔。身後兩個小弟，一個拿木棒，一個拎著砍刀。
花襯衫走到“老街坊”門口，一腳踹開門。
“錢呢？”
林戰停下腳步，沒回頭。
只是側了側身，餘光掃過去。
花襯衫站在店裡，手撐著櫃檯，衝周老頭吼：“保護費，這個月的，五萬日元。”
周老頭從櫃檯後面出來，彎著腰，賠著笑臉：“山本大哥，這個月生意不好，能不能寬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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